兩光補習班
/ 蕭文興
Hit工暗時厝--裡ê吊燈幌來幌去。Bē輸地動koh做風颱！
「Hiah-nī仔簡單ê數學題目，講hiah濟擺iáu bē-hiáu！你頭殼到底是té啥mi̍h？Mā khah精光--leh！」阿爸ê嚨喉空親像tân雷公tī客廳pōng--開。
小妹頭lê-lê，目屎ná leh做大水隨sià--落-來，滴tī數學宿題頂kuân。
客廳ê空氣親像結冰，無人敢開喙。阿母徛tī灶跤，想beh講話koh講bē出喙。我tī房間sńg『樂高』，hit聲huah聲，手--裡ê柴thia̍p仔suah tiô一下倒了了。
我驚去掃著風颱尾，緊kā門關--起-來。Uì門縫看--出-去，he飯桌仔ná地牛翻身，頂kuân ê吊燈mā tuè leh la̍k-la̍k-tshuah。
代誌ê起因是——小妹ê數學。
伊tī國小一、二年仔ê時，功課iáu順順--ā，舞跳了bē-bái。雖bóng細粒子，m̄-koh靈巧koh聰慧，是老師眼中hit種真好差教，「一hiàm tio̍h名就ē笑bi-bi」ê乖囡仔。無疑悟，升到三、四年仔ê時，數學成績suah開始直直lak，可比leh tshū流籠仝款，愈tshū愈低。
Tshím開始逐家mā無要意，掠準只是暫時ê狀況。一直到hit站仔，伊不時kā一張koh一張紅字ê考試單仔提--tńg-來，面憂面kat囥tī桌頂ài阿爸簽名。Hit時tsūn，厝--裡ê氣氛開始沓沓仔堅凍--起-來。
阿母先出手，溫柔仔kā小妹講：「無要緊，我陪你做伙看。」伊tsiânn有耐心leh解sueh題目，一步一步拆解公式，勻勻仔算hōo小妹看。M̄-koh阿爸tī邊--a，ná看ná m̄是滋味，直直nauh講，tsit款題目根本是「用跤頭趺就算ē出--來」、「Thài ē講hiah慢？Tse to一下看就ē-hiáu ê題目--啊！」
無偌久又koh月考。小妹ê數學iáu是紅kì-kì。
阿爸看bē落--去，靠勢khah早tī學校教過幾年仔冊，伊講koh-khah狡怪ê學生囡仔lóng有法度應付。「我家己來教！」伊信心滿滿，kánn-ná beh倒tńg去沙場，koh做一擺tshia-iānn ê將軍！按算beh kā數學tsit-lō敵人壓落底。
拄開始，阿爸講tse tsiânn簡單--lah，性地iáu硩ē tiâu，沓沓仔講九九乘法表、講除法，iáu ē微微仔笑。講第一改，小妹tàm頭。講第二改，無幌頭。講到第三改，眼神開始變kah無定著。落尾阿爸起性地，就án-ne發生文章頭到講ê劇情。
Hit工暗時，厝--裡有夠恬靜，bē輸ná有針lak tī塗跤mā聽ē著。
Beh睏進前，我去小妹房間，看伊iáu目箍紅紅、beh哭beh啼，講：「我就真正bē-hiáu--啊......」我細聲安慰--伊講：「無要緊--lah，khah早我mā是仝款hōo阿爸罵--過--ah。」阿爸khah早教我功課ê時，mā是tiānn-tiānn beh掠狂，已經是舊症頭--lah。小妹聽煞，攑頭看--我，kánn-ná有khah bē hiah艱苦--ah。
實在mā感覺真奇怪。阿爸kah人tsih接ê時，lóng tsiânn有禮貌、有耐性。是按怎教家己人ê時就tsiânn gâu起性地？Thài ē án-ne？
連suà教幾若禮拜了後，小妹ê數學分數是有lio̍h仔進步--一-寡-仔，m̄-koh mā發現，伊愈來愈討厭數學，mā感覺阿爸tsiânn顧人怨。連阿爸家己to感覺ē出--來。
想來想去，阿母建議kā小妹送去學校邊--a ê「成功家教補習班」。名號kah tsiânn響亮，「成功」！Tsit个名就是註定ē「成功、風光」--lah。阿爸mā贊成。雖bóng小妹無啥情願，m̄-koh聽講仝班ê阿妮mā beh鬥陣去補習，伊就勉強答應。
兩禮拜後阿爸去探班。Tńg--來ê時，面色怪怪。Kan-na講一句：「Hiah濟囡仔踮tī hia，kám bē siunn kheh？」
後--來我kah阿母做伙去看，tsiah知影he是一間狹tsinn-tsinn ê教室，囡仔tī hia e-e陣陣ànn頭leh寫功課。冷氣hiuh-hiuh leh吹，有ê gōng神gōng神、有ê phak tī桌頂tuh-ku、有ê用hú仔tàn來tàn去。冊包東倒西歪囥倚tī教室牆仔邊。老師ná巡ná大聲huah講：「Tsit條m̄-tio̍h！重頭koh寫！」，小妹ku tī邊仔角，ná寫ná修改tîng-tânn ê所在，滿面無ta-uâ。老師leh看時鐘、囡仔leh看窗仔外，教室內無半點歡喜ê氣味。
有ê學生囡仔uì下晡4點放學就來tsia，一直屈到暗時10點。爸母khang-khuè無閒，功課kah宿題就交hōo補習班，順suà顧囡仔。Tsia-ê學生可比是關tī籠仔內ê鳥仔，in ê羽毛lóng失去光彩。
Hit暝，阿母問阿爸講：「Kā囡仔送去hia，是leh幫助伊 “︁成功”︁，iah是leh處罰--伊？或者是lán家長siunn “︁兩光”︁？」
補習第一個月，伊ê數學勉強有及格，規家伙仔tuè leh tháu一口khuì。哪知後個月，分數koh lak--落-來。阿爸阿母bē輸koh跋落崁跤。
「我真正有骨力拍拚--ah！」小妹喉tīnn目箍紅leh解sueh。Hit張紅色ê成績單，親像leh圓圓gô、做白工ê車輪仔，明明有leh kho̍k-kho̍k輾，suah無半步進展。阿爸阿母兩人你看--我，我看--你，m̄知beh哭iah是beh笑。仝班ê阿妮--ā數學成績早就tshìng到頭坎去--ah，小妹kan-na tī hia礙虐仔笑。He笑容有一寡仔歹勢，mā有一絲仔無奈。
阿母tsiok懊惱自責，想講若是小妹細漢時，in翁某mài hiah無閒，ē-sái逐日伴伊讀冊、寫功課、逼khah ân--leh，今仔日就bē án-ne。Ná講ná厭氣。
隔tńg工暗時，爸母tsiah leh考慮beh koh kā小妹換一間補習班--無，hit時leh讀高中ê我講：「阿母ê數學mā是無好--啊！M̄-koh錢lóng算kah tsiânn精，lán兜mā過了bē-bái--ah！數學無好kám有要緊？」
阿爸tùn-tenn--一-下，隨笑--出-來。阿母tuè leh笑，小妹mā tháu一口khuì。He笑聲親像拍開窗仔ê清風，幾若工繃ân-ân ê空氣一下仔隨柔軟--落-來。
Hit年，拄好台灣囡仔李安提著第二擺The Oscars「最佳導演獎」，伊少年時成績普通，in老爸原本失望tsheh心。落尾規氣放手，同意hōo伊拍電影。結果--neh？Hit个「bē-hiáu讀冊ê囡仔」，用鏡頭hōo全世界lóng看著伊。阿爸看著新聞直直呵咾。
另外一个新聞是Michael Jackson。就無hiah-nī幸運--ah，自做囡仔時in老爸就對伊高壓訓練，tsiânn嚴格koh粗殘。雖bóng伊成就一流，m̄-koh細漢時失落、大漢時孤單。伊有全世界ê掌聲，suah失去內心ê平靜，人生謝幕ê時寂寞鬱卒。阿爸ná看ná m̄甘。
伊想想--leh，kā逐家講，伊無需要一个一百分ê查某囝，伊愛--ê是一个快樂、自信ê囡仔。
Ē記得uì hit站仔開始，阿爸就無koh逼問小妹分數，kan-na問講：「今仔日有快樂--無？」有一工小妹家己無細膩講--出-來：「阿爸，有幾若擺你罵我煞，我哭哭--leh，入去房間，就偷偷仔看尪仔冊，心情隨輕鬆--起-來！」
「所以我起性地無效？」阿爸suah lio̍h仔gāng--去，笑笑仔問。
小妹頭歪歪應講：「數學bē-hiáu就是bē-hiáu，逼我mā無khah-tsua̍h--lah！」
「Án-ne去補習班m̄就白了工--ê？」阿爸繼續問--伊。
想bē到阿母隨應講：「無定著he m̄是 “︁成功”︁ 補習班，是 “︁兩光”︁--lah！愈補愈大空！」逐家lóng笑hai-hai。
後--來，小妹順利考tiâu高中職校。數學iáu是——無及格！但是語文、舞蹈、hām人tsih接lóng tsiânn出tioh。伊知影看人目色，心肝善良，願意主動kā人tàu-sann-kāng。是老師信任ê好跤手。畢業hit年，伊透過繁星計畫申請大學，m̄是上jió-toh ê hit个，m̄-koh的確是骨力拍拚koh自在ê hit个。
大學畢業出社會了後，我tī『麥當勞』食頭路，有一工小妹來揣--我，拄好有一个人客因為點菜出問題，tī hia hām服務人員大細聲，手無張持去kha̍p著餐桌邊--a ê吊燈，吊燈suah幌來幌去。
我笑笑仔kā小妹講，hit个吊燈la̍k-la̍k-tshuah，bē輸khah早阿爸leh教你數學hit時ê情景！
小妹ná lim khòo-là ná應講：「其實阿爸自hit擺過就變kah無仝款，有一擺我問--伊，是按怎tsit-má lóng無beh唸--我？無koh管我ê數學？Kám是放棄--ah？」
阿爸應講：「我是 “︁放手”︁、m̄是放棄！因為無想beh koh夯枷做gōng工--lah！而且數學hân-bān，又koh按怎？人生本tsiânn就m̄是逐條題目lóng有標準答案。像lín阿母仝款，可能數學算了慢，m̄-koh伊算ē出幸福——he m̄-tsiah是人生上實用ê公式。等到你大漢，勇敢做你家己。Tse tsiah是上suí ê成績單。」
Ai-iő！ 阿爸有進步--ah，是「成功」m̄是「兩光」--őo！阮兄妹仔做伙笑。
Tsit-má翻頭看，「成功」補習班對一寡人來講是真成功，只是對小妹數學ê「兩光」iáu是無法度。M̄-koh，lán人suí無十全，bái無ka-nn̂g。有時仔「兩光」m̄是失敗，顛倒是一種勇氣。是ē-hiáu放輕鬆，知影疼惜家己、願意承認我tsiânn平凡。
真正ê成功，m̄是逐項lóng搶第一，mî-mî-tsinn-tsinn kah人比kuân低。是hit種願意勇敢行出一條家己ê路。
「兩光」mā ē發光——若心內有疼，做人有正，人生ê路就ē ná來ná精光。M̄免驚「兩光」，只要有心、有愛，就是成功。
「Hiah-nī仔簡單ê數學題目，講hiah濟擺iáu bē-hiáu！你頭殼到底是té啥mi̍h？Mā khah精光--leh！」阿爸ê嚨喉空親像tân雷公tī客廳pōng--開。
小妹頭lê-lê，目屎ná leh做大水隨sià--落-來，滴tī數學宿題頂kuân。
客廳ê空氣親像結冰，無人敢開喙。阿母徛tī灶跤，想beh講話koh講bē出喙。我tī房間sńg『樂高』，hit聲huah聲，手--裡ê柴thia̍p仔suah tiô一下倒了了。
我驚去掃著風颱尾，緊kā門關--起-來。Uì門縫看--出-去，he飯桌仔ná地牛翻身，頂kuân ê吊燈mā tuè leh la̍k-la̍k-tshuah。
代誌ê起因是——小妹ê數學。
伊tī國小一、二年仔ê時，功課iáu順順--ā，舞跳了bē-bái。雖bóng細粒子，m̄-koh靈巧koh聰慧，是老師眼中hit種真好差教，「一hiàm tio̍h名就ē笑bi-bi」ê乖囡仔。無疑悟，升到三、四年仔ê時，數學成績suah開始直直lak，可比leh tshū流籠仝款，愈tshū愈低。
Tshím開始逐家mā無要意，掠準只是暫時ê狀況。一直到hit站仔，伊不時kā一張koh一張紅字ê考試單仔提--tńg-來，面憂面kat囥tī桌頂ài阿爸簽名。Hit時tsūn，厝--裡ê氣氛開始沓沓仔堅凍--起-來。
阿母先出手，溫柔仔kā小妹講：「無要緊，我陪你做伙看。」伊tsiânn有耐心leh解sueh題目，一步一步拆解公式，勻勻仔算hōo小妹看。M̄-koh阿爸tī邊--a，ná看ná m̄是滋味，直直nauh講，tsit款題目根本是「用跤頭趺就算ē出--來」、「Thài ē講hiah慢？Tse to一下看就ē-hiáu ê題目--啊！」
無偌久又koh月考。小妹ê數學iáu是紅kì-kì。
阿爸看bē落--去，靠勢khah早tī學校教過幾年仔冊，伊講koh-khah狡怪ê學生囡仔lóng有法度應付。「我家己來教！」伊信心滿滿，kánn-ná beh倒tńg去沙場，koh做一擺tshia-iānn ê將軍！按算beh kā數學tsit-lō敵人壓落底。
拄開始，阿爸講tse tsiânn簡單--lah，性地iáu硩ē tiâu，沓沓仔講九九乘法表、講除法，iáu ē微微仔笑。講第一改，小妹tàm頭。講第二改，無幌頭。講到第三改，眼神開始變kah無定著。落尾阿爸起性地，就án-ne發生文章頭到講ê劇情。
Hit工暗時，厝--裡有夠恬靜，bē輸ná有針lak tī塗跤mā聽ē著。
Beh睏進前，我去小妹房間，看伊iáu目箍紅紅、beh哭beh啼，講：「我就真正bē-hiáu--啊......」我細聲安慰--伊講：「無要緊--lah，khah早我mā是仝款hōo阿爸罵--過--ah。」阿爸khah早教我功課ê時，mā是tiānn-tiānn beh掠狂，已經是舊症頭--lah。小妹聽煞，攑頭看--我，kánn-ná有khah bē hiah艱苦--ah。
實在mā感覺真奇怪。阿爸kah人tsih接ê時，lóng tsiânn有禮貌、有耐性。是按怎教家己人ê時就tsiânn gâu起性地？Thài ē án-ne？
連suà教幾若禮拜了後，小妹ê數學分數是有lio̍h仔進步--一-寡-仔，m̄-koh mā發現，伊愈來愈討厭數學，mā感覺阿爸tsiânn顧人怨。連阿爸家己to感覺ē出--來。
想來想去，阿母建議kā小妹送去學校邊--a ê「成功家教補習班」。名號kah tsiânn響亮，「成功」！Tsit个名就是註定ē「成功、風光」--lah。阿爸mā贊成。雖bóng小妹無啥情願，m̄-koh聽講仝班ê阿妮mā beh鬥陣去補習，伊就勉強答應。
兩禮拜後阿爸去探班。Tńg--來ê時，面色怪怪。Kan-na講一句：「Hiah濟囡仔踮tī hia，kám bē siunn kheh？」
後--來我kah阿母做伙去看，tsiah知影he是一間狹tsinn-tsinn ê教室，囡仔tī hia e-e陣陣ànn頭leh寫功課。冷氣hiuh-hiuh leh吹，有ê gōng神gōng神、有ê phak tī桌頂tuh-ku、有ê用hú仔tàn來tàn去。冊包東倒西歪囥倚tī教室牆仔邊。老師ná巡ná大聲huah講：「Tsit條m̄-tio̍h！重頭koh寫！」，小妹ku tī邊仔角，ná寫ná修改tîng-tânn ê所在，滿面無ta-uâ。老師leh看時鐘、囡仔leh看窗仔外，教室內無半點歡喜ê氣味。
有ê學生囡仔uì下晡4點放學就來tsia，一直屈到暗時10點。爸母khang-khuè無閒，功課kah宿題就交hōo補習班，順suà顧囡仔。Tsia-ê學生可比是關tī籠仔內ê鳥仔，in ê羽毛lóng失去光彩。
Hit暝，阿母問阿爸講：「Kā囡仔送去hia，是leh幫助伊 “︁成功”︁，iah是leh處罰--伊？或者是lán家長siunn “︁兩光”︁？」
補習第一個月，伊ê數學勉強有及格，規家伙仔tuè leh tháu一口khuì。哪知後個月，分數koh lak--落-來。阿爸阿母bē輸koh跋落崁跤。
「我真正有骨力拍拚--ah！」小妹喉tīnn目箍紅leh解sueh。Hit張紅色ê成績單，親像leh圓圓gô、做白工ê車輪仔，明明有leh kho̍k-kho̍k輾，suah無半步進展。阿爸阿母兩人你看--我，我看--你，m̄知beh哭iah是beh笑。仝班ê阿妮--ā數學成績早就tshìng到頭坎去--ah，小妹kan-na tī hia礙虐仔笑。He笑容有一寡仔歹勢，mā有一絲仔無奈。
阿母tsiok懊惱自責，想講若是小妹細漢時，in翁某mài hiah無閒，ē-sái逐日伴伊讀冊、寫功課、逼khah ân--leh，今仔日就bē án-ne。Ná講ná厭氣。
隔tńg工暗時，爸母tsiah leh考慮beh koh kā小妹換一間補習班--無，hit時leh讀高中ê我講：「阿母ê數學mā是無好--啊！M̄-koh錢lóng算kah tsiânn精，lán兜mā過了bē-bái--ah！數學無好kám有要緊？」
阿爸tùn-tenn--一-下，隨笑--出-來。阿母tuè leh笑，小妹mā tháu一口khuì。He笑聲親像拍開窗仔ê清風，幾若工繃ân-ân ê空氣一下仔隨柔軟--落-來。
Hit年，拄好台灣囡仔李安提著第二擺The Oscars「最佳導演獎」，伊少年時成績普通，in老爸原本失望tsheh心。落尾規氣放手，同意hōo伊拍電影。結果--neh？Hit个「bē-hiáu讀冊ê囡仔」，用鏡頭hōo全世界lóng看著伊。阿爸看著新聞直直呵咾。
另外一个新聞是Michael Jackson。就無hiah-nī幸運--ah，自做囡仔時in老爸就對伊高壓訓練，tsiânn嚴格koh粗殘。雖bóng伊成就一流，m̄-koh細漢時失落、大漢時孤單。伊有全世界ê掌聲，suah失去內心ê平靜，人生謝幕ê時寂寞鬱卒。阿爸ná看ná m̄甘。
伊想想--leh，kā逐家講，伊無需要一个一百分ê查某囝，伊愛--ê是一个快樂、自信ê囡仔。
Ē記得uì hit站仔開始，阿爸就無koh逼問小妹分數，kan-na問講：「今仔日有快樂--無？」有一工小妹家己無細膩講--出-來：「阿爸，有幾若擺你罵我煞，我哭哭--leh，入去房間，就偷偷仔看尪仔冊，心情隨輕鬆--起-來！」
「所以我起性地無效？」阿爸suah lio̍h仔gāng--去，笑笑仔問。
小妹頭歪歪應講：「數學bē-hiáu就是bē-hiáu，逼我mā無khah-tsua̍h--lah！」
「Án-ne去補習班m̄就白了工--ê？」阿爸繼續問--伊。
想bē到阿母隨應講：「無定著he m̄是 “︁成功”︁ 補習班，是 “︁兩光”︁--lah！愈補愈大空！」逐家lóng笑hai-hai。
後--來，小妹順利考tiâu高中職校。數學iáu是——無及格！但是語文、舞蹈、hām人tsih接lóng tsiânn出tioh。伊知影看人目色，心肝善良，願意主動kā人tàu-sann-kāng。是老師信任ê好跤手。畢業hit年，伊透過繁星計畫申請大學，m̄是上jió-toh ê hit个，m̄-koh的確是骨力拍拚koh自在ê hit个。
大學畢業出社會了後，我tī『麥當勞』食頭路，有一工小妹來揣--我，拄好有一个人客因為點菜出問題，tī hia hām服務人員大細聲，手無張持去kha̍p著餐桌邊--a ê吊燈，吊燈suah幌來幌去。
我笑笑仔kā小妹講，hit个吊燈la̍k-la̍k-tshuah，bē輸khah早阿爸leh教你數學hit時ê情景！
小妹ná lim khòo-là ná應講：「其實阿爸自hit擺過就變kah無仝款，有一擺我問--伊，是按怎tsit-má lóng無beh唸--我？無koh管我ê數學？Kám是放棄--ah？」
阿爸應講：「我是 “︁放手”︁、m̄是放棄！因為無想beh koh夯枷做gōng工--lah！而且數學hân-bān，又koh按怎？人生本tsiânn就m̄是逐條題目lóng有標準答案。像lín阿母仝款，可能數學算了慢，m̄-koh伊算ē出幸福——he m̄-tsiah是人生上實用ê公式。等到你大漢，勇敢做你家己。Tse tsiah是上suí ê成績單。」
Ai-iő！ 阿爸有進步--ah，是「成功」m̄是「兩光」--őo！阮兄妹仔做伙笑。
Tsit-má翻頭看，「成功」補習班對一寡人來講是真成功，只是對小妹數學ê「兩光」iáu是無法度。M̄-koh，lán人suí無十全，bái無ka-nn̂g。有時仔「兩光」m̄是失敗，顛倒是一種勇氣。是ē-hiáu放輕鬆，知影疼惜家己、願意承認我tsiânn平凡。
真正ê成功，m̄是逐項lóng搶第一，mî-mî-tsinn-tsinn kah人比kuân低。是hit種願意勇敢行出一條家己ê路。
「兩光」mā ē發光——若心內有疼，做人有正，人生ê路就ē ná來ná精光。M̄免驚「兩光」，只要有心、有愛，就是成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