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喜老母100歲——按「hānn年2019」講起(一)

作者:陳榮廷

「Hānn年2019」,歡喜迎接老母幸福100歲。

透世人mā m̄ bat啥mih『跨年』通宵ê滋味?哪ē知過去ê電腦同業徐總久別重逢,提議tshuā某囝beh來guán兜「hānn年2019」,伊tshuân酒菜kap ta料,我想講貴客beh來厝--裡通宵過暝,mā是ài小可仔準備hōo phong-phài。栗子、塗豆、番麥hōo in peh kah手láu--著、食kah喙歪。Guán舞kah透早beh四點半,忝kah到天光,一工無精神。Tsit-má想--起-來,無意中guán suah歡喜teh等老母過tsit暝就100歲。想講我bat tī《臺江臺語文學季刊》發表過「Guán老母日常ê生活風貌」,講出老母一寡生活ê態度,mā提起伊一寡為弱勢家庭所做ê代誌,難免有展寶家己老母ê含意。Tann新春年頭,講出家己幾年來tī纏tuè老母ê生活當中,趣味iah好,提供經驗mā好,tī笑談中,講出我食老iáu有100歲ê老母thang纏tuè ê福氣。

驚趕bē赴過新ê年,過暝徛日,gōng聽油漏仔滴滴háu。

M̄甘放sak時辰過,坐teh挽tshuah時間——2019 hānn年。

百歲老母自來giám-ngē,食老康健暢樂愛tshit-thô,台灣是老人幸福ê好所在。





一liâu椅仔ê故事  

Tsit liâu椅仔是應秋榮兄tī FB頂kuân問起,伊tshuā序大人出外真無方便,看我tshiâng-tsāi kā老母載出載入,是按怎克服--leh?我就kā tsit條有挖空ê椅仔hip起來囥tī FB,下跤是我hōo秋榮兄ê回覆:

秋榮兄:FB我無慣勢用,疏忽所在請原諒。

老母99歲--ah,iáu是歡喜去外口se̍h-se̍h--leh。大小便ê問題確實是上大ê考慮。因此,車底固定囥一台sak車仔以外,lóng ē kah一隻挖空ê塑膠椅仔(小便用)、包袱仔內底內衫、內褲mā tshuân便便。Tsit幾年來,一般tik公共設施lóng有考慮肢體有殘疾ê人士,iah是行動不便ê老歲仔,普遍設有專用廁所,hit台塑膠椅仔就無koh紮--ah。

不而過,tshuā老母出外,我ài考慮路途bē-sái超過40分鐘,路線沿路是m̄是有kah便所ê超商,而且,去ê所在,lán是m̄是真熟sāi,便所是坐--ê iah khû--ê?Lóng ài事先了解。老兄有心,hōo阿姆歡喜。我ê塑膠椅仔囥tī公司,必要ê話,tsiah hip相hōo老兄做見本。

好友漢森mā tī FB頂kuân án-ne leh問,我應--伊:本底tshiâng-tsāi囥tī車底hit liâu椅仔--lah。

烏色飾條,保護kha-tshng肉bē hōo塑膠空ê tshuann仔插--著。飾條是破爿--ê,有留溝,ē得沿塑膠空邊--a穿--入-去,箍一liàn-tńg。五金行應該有leh賣。

朋友傳逐工tshuā阿母去學校ê教書老師ê Line影片過--來,確實心內感觸tsiânn濟。我tī 2014年退休前有一段時間,每工tshuā老母去公司上班。社會行到tsit當今,老人失照顧嚴重ê問題iáu崁tiâu--leh,揣有幾个人親像我是公司頭家ê條件,ē得tshuā老母去公司上班?九十外歲ê老母,身軀sio-siāng真好勢,退休了,kap兄哥公家照顧,大嫂破病伊顧kah li-li-lak-lak,tsit-má,我24小時纏tuè,母囝ê緣份hōo我認定,tse是上天命定我ê使命。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解決老母秘結ê秘訣

老大人秘結,醫生講是生理老化,是一般--ê--lah。老母tsîng到tann,除了2017年9--月膀胱漲尿bē消kap 11--月小可仔有幻覺,sio連suà食幾個月ê藥仔了,到tann,啥藥仔mā無leh食。日常若隔工iáu未kā洗身軀、老母ê「秘結」iáu未解決,我就有壓力。西醫治老人秘結,頭起先是開「軟便劑」,效果若無好就開「瀉劑」,我mā bat有tsit款症頭,tsit兩種藥仔lóng試--過,感覺tshiâng-tsāi tī西藥絞滾,身體ē舞歹--去。tshiāng拄tshiāng,舊年10--月大漢查仔囝拄按美國tńg來治療喙齒,暫蹛三峽,電話中講起阿媽「秘結」真頭腫,伊suah講去美國留學ê人lóng知影食「蜜棗 (prunes)」tsiânn有路用。頭起先,就kā「紅龍果+蜜棗」絞果汁,試幾遍,驚死人--ooh,bat連suà làu屎換四領內褲(無la̍k屎la̍k尿,講啥mih leh纏tuè序大人?),後--來改用「番茄+蜜棗」效果就無hiah厲害,到tann,iáu m̄知làu屎是「紅龍果」iah是「蜜棗」ê作用,m̄-koh,此後我mā是一路報人食tsit味「秘結」良方。

老母愈老愈愛去外口tshit-thô。「Tann,等--一-下lán beh koh去佗tshit-thô?」Tsit句話老母tshiâng-tsāi掛tī喙邊,hōo我無kā一禮拜kap每工長lò-lò ê時間安排--一-下bē-sái--得。Bē退休進前,lóng ē tshuā老母去公司搵豆油,中晝頓食煞就載伊tńg來厝--裡,退休了,就tshiâu見拜三載老母去公司,固定有過去ê退休朋友來做伙食中晝,食煞tsiah「打道回府」,差不多lóng ē se̍h去八卦山頂,路過「退輔會」邊--a ê水果攤買寡水果,mā ē去「日月山景牧場」食芋仔冰,賣mi̍h件ê おばあさん lóng ē用hit款tsiânn好奇ê面腔問東問西,我lóng tsiânn有pride kā in講:「Guán老母今年beh 100歲--ah,khah愛tshit-thô--lah。若是每工ê早起時,未到11點老母就ē講:「哪m̄緊出--來-去?」我就緊載去買素ê中晝頓,順suà se̍h起去八卦山大佛邊一拜。到e晡時三、四點,老母mā koh leh等beh出--去,sak伊出去附近金馬公園kap大成國小ê牆圍仔邊箍--一-liàn,guán tsiah歡歡喜喜tńg來厝--裡煮uànn食暗。

老母ê「昔の思い出」(想起早前)

老人ê記持連tú-tsiah ê代誌mā bē記--得,對人、對事lóng sio-siāng,前幾工叫老母阿姑ê表兄弟tńg來彰化看--伊,是啥人mā m̄知;tuì tsia̍p-tsia̍p行ê路、真tsia̍p去--過ê所在伊lóng記bē tiâu,連tsia̍p-tsia̍p leh拄--著ê厝邊mā lóng問「伊是啥人?」。笑詼--ê就是每擺guán tshit-thô tńg--來,若kā提起tú-tsiah按台中倒tńg--來,伊lóng ē講:「Kám有?你騙--我。」

怪奇--ê就是老母對伊bat ê漢字iáu記tiâu-tiâu,坐tī車頂,伊一路讀唸kha̋ng-páng,入台中樹仔跤看著「口福檳榔」店,伊lóng ē講:「笑死人,食檳榔ē tio̍h癌,kám有影福氣--leh?」看字lóng bē走精。老母ê眠床邊囥一本簿仔,簿仔ê面皮有伊ê毛筆跡寫「厝の思い出」幾字,簿仔底lóng是伊鉸ê真濟相片kap報紙ê報導。有伊tio̍h模範母親kap好人好事ê報導,上濟--ê就是做「彰化八卦寺能仁慈善會」總幹事十幾年tī各鄉鎮走tsông ê報導。老母自五十thóng歲就開始做志工,三十幾年ê歲月往事重重疊疊,過去投入ê心神hōo伊有tsiânn濟心靈ê感觸,雖bóng年歲是ē殘殺伊「頭殼ê記持」,卻是bē得抹拭tiâu tī伊「心靈ê記持」,伊愈年老,伊ê內心世界lán lóng oh得知khîng實是怎樣。拄tn̄g nih跤偷看伊家己一人tī房間teh創啥ê時,tshiâng-tsāi看伊一頁一頁teh掀看,hit款專精神ê表情、hit款滿足ê面腔,hōo做伊ê囝--ê真欣羨。

(後期繼續)




編按:本文作者進前有寫〈老母ê心情我知影——老母系列散文一〉刊tī《台文BONG報》kap〈老母ê日常生活風貌——老母系列散文二〉刊tī《臺江臺語文學》。

台灣人寫真專欄,本文使用教育部推薦漢字kap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。
台文通訊BONG報301期,2019年4月出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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