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shit-thô(一)

作者:藍春瑞

學生遠足用步lián,伸跤出手踢過giàn
Gia̍t-siâu手賤直透變,搵黏thi sio招掠蟬
番薯lām蝦做伙煎,牽罟khioh魚免半sián
齣頭濟kah逐工變,烏白亂舞sńg bē siān


Tshit-thô就是講去外口sńg ê代誌。


若mài用著錢,比論講囡仔伴sio招出去外口sńg水兼掠蝦仔、peh樹仔順suà黏蟬、挽菝仔兼pû番薯……,一寡出喙就隨有人贊聲beh tuè lán行,ē-tàng免做khang-khuè mā免讀冊、寫宿題ê齣頭lóng算在內,tī hit个無快活ê囡仔時代,是tsiânn sù常ê代誌。啊若tio̍h-ài khîng lân-san錢出來坐車、買涼水、食晝,親像講beh去台北ê圓環頂、基隆ê廟口tshit-thô……,tse,就「鳥鼠穿草鞋——跤khah大身」--ah。

道理是,逐口灶lóng sàn kah鬼beh掠--去,koh m̄是凊凊彩彩就有tè趁食,正經tsiânn罕得摸著銀票仔ê人,beh that-lo̍h有錢?啊若老爸老母有thang uì外口pián--二--sián-仔-錢--tńg-來,講一句khah歹聽--ê,生食to無夠--ah,thài有thang曝乾--leh?Koh-khah免講是提錢hōo囡仔去tshit-thô、食燒食冷!

散赤人,講是有一頓、無兩頓,iáu無聽過有人寒--死--過;m̄-koh,大、細漢囡仔ê衫仔褲,穿一二十冬mā lóng tsia補--一-空、hia貼--一-塊,sù常細漢khioh大漢ê衫仔teh穿,買hōo囡仔穿ê衫,見擺lóng買上大領ê寸尺,大細漢輪落去khioh來穿……;白米飯決定kah番薯簽對半摻,有菜脯米、高麗菜乾thang配就暢kah beh死--去。啊若久久--à tsiah hàu一遍魚魚肉肉,是年節仔tsiah看ē著ê料理,m̄-koh見ngeh mā是一兩塊niâ,無thang hōo你食kah暢。

Án-ne lán就知影,tshit-thô是一件tio̍h-ài khai所費拚去外埠頭ê大工事,是散赤人睏無飽teh陷眠ê時,tsiah夢ē著ê代誌。是講,若拄著老爸老母手頭khah līng ê流擺,一年若有一kái thang去,就歡喜kah規sian人peh起來tiô,到拍phú光mā iáu睏bē ka-tsuē!

M̄-koh,hit-tsūn kan-tann有火車、客運thang坐,去ê所在m̄是海邊、溪kinn,也m̄是有山有水ê庄跤,顛倒基隆、台北ê風景區tsiah是內山人上tsia̍p到位、去tshit-thô ê所在。內山人beh出門ê前一暝,大人、囡仔lóng歡喜kah規暝睏bē落眠。按算ê車tsuā iáu未到ê兩點鐘久進前,查某人就tshuân胭脂、膨粉teh妝thānn,換一軀上suí ê新衫來穿,m̄ bat試--過ê kuân-kia̍h仔,mā趁tsit个流擺搬出來行--一-遍,看是m̄是有ha̍h跤;另外,查埔人就kā娶某hit軀舊西裝giú出來抿抿hōo清氣,穿鞋tioh襪,拭hōo金sih-sih koh ē照人ê影;大大細細m̄管是老--ê、少年,iah是查埔、查某,lóng是清氣、樸實ê穿插,細膩koh好禮ê心tsiânn,有成beh tsiūnn京考kàu ê秀才,信心飽足,用鏡照到有kah意,tsiah hānn過戶tīng出門,一點鐘久前就到火車頭買票,peh起lih月台頂thìng候火車。

倚年時仔ê火車頭、月台頂、車廂內底,e-e-kheh-kheh that到tīnn-tīnn,tsiâu是穿kah花niau-niau,揹kah大細包行李beh tńg過年ê旅客。先mài講車幫少少--à無幾个人坐ē起ê對號快車是m̄是tsa̍t-tsa̍t滿員,平快kap逐站歇ê普通車,決定thia̍p到親像teh sīnn人kê,kheh bē入--去tsiah吊tī車門tōng-tōng幌ê人濟kah ē驚--人。我bat看過二九暝tshuân tńg去過年ê人客,tsinn bē入去車廂ê內底,ē hàm kah心肝掠橫徛起lih火車母ê兩爿邊--a,一爿一排差不多tsiânn十个人,駛火車ê機關手lóng看現現tī目睭前,mā無出喙去擋。In tsia-ê人,甘願khai錢踮hia搧冷風,iáu m̄ bat聽講有人跋落來giâ火車輪--ê,m̄-koh,像我tsit款囡仔phí teh想--ê是……,過磅空暗bîn-bong山貓,炭煙phōng-phōng-ing,是beh按怎喘khuì?Kám bē一頭一面kánn-ná烏鬼仔番--leh?

便有去基隆tshit-thô,落火車頭就隨看著港kinn ê「大船放尿」,規个人suah gāng-gāng,連家己喙瀾津--落-來mā iáu m̄知,正經是gōng kah飼bē大ê內山sông。Suà--落-去ê齣頭,就是步lián去「中正公園」看光景。若跤痠貧惰行,lak袋仔有兩sián仔錢teh ngiau,就hiàm三輪車坐到信二路ê公園跤ê路喙,tsiah沓沓仔peh起崎;沿路賣四秀ê販仔,uì山跤排到山頭,lóng無làng縫,m̄是賣食--ê,就是囡仔ê tshit-thô-mi̍h。想真逐項我lóng有kah意,kan-tann無錢thang買niâ。腹肚iau,就凊彩路邊ê tshi̍k仔麵bóng食,定著是阿爸hōo--我ê teh年錢提出來用。啊若lim水就家己紮水罐,khah無味niâ,免khai著本,iáu khah tit tia̍p仔;囡仔人tsia tsông hia趖,行行看看--leh,一工liam-mi就煞--去--ah。

啊若來台北ê齣頭,就有khah濟無仝款ê所在thang去行踏。像我tsit款囡仔人上愛--ê是動物園kap兒童樂園,tio̍h-ài去台北車頭ê第四月台,盤淡水線ê火車,坐到圓山仔站tsiah koh行--一-站-仔。出來火車頭外口,就隨影著打馬膠路兩爿全是攤販,liang-liang-khiang-khiang啥mih死人骨頭lóng有teh賣。

Iáu ē記--得,有一年ê新正年頭,gún二姊--à,伊應該17歲niâ,hām我計共五个lóng無tsiūnn十歲ê猴死囡仔,同齊來動物園tshit-thô。12點外,到圓山仔落車,人ná teh月台行就ná鼻著火車頭外口炒米粉、蚵仔煎、滷肉飯、肉丸……tshìng--起-來ê芳味,即時喙瀾吞kah bē得煞,大腸、小腸告到ku-ku叫,五个人徛tī路邊siòng規晡久,聽著二姊teh nauh講:「食麵免配菜,khah省錢……」

我順話尾講:「……mā免koh等!」

五个人隨倚去一間麵擔仔beh食晝,有影是緊koh快,一人食一碗tshi̍k仔麵就beh準煞;khah ē知影算siàu ê時tsūn,頭家講:「一碗15箍,lóng總75……」

Tsit聲害liú-liú--ah,所有ê囡仔hām gún二姐--à總gāng--去,差一點仔無昏--倒niâ;自án-ne,規陣囡仔hām頭家,徛tī麵擔仔內底hue tsiok久、tsiok久,hue bē煞,kan-tann無先問價siàu tsiah食麵,古意ê內山人suah去hōo無天良ê都市人搧大耳,即時頭hîn目暗,險險仔行bē出麵擔仔--去。

Tsènn到路尾,知影無彩手--ah,規陣lak袋仔內ê銀票仔總khîng來付麵錢,想bē到人to teh衰--ah,beh走ê hit-tang-tsūn,tsit箍頭家tshāi tī店口,目睭ná kàng ná koh講:「無錢koh beh假大pān!」害gún規陣見笑kah用tsông--ê。


停跤落來路邊,眾人lóng kā褲lak仔ê lân-san銀角仔總jîm出來算,三鬥四鬥,tsiah賰坐--tńg-來ê車錢,就無人beh koh去動物園--ah,tuè手翻頭倒tńg來瑞芳。坐tī車內,逐家面tshiunn lóng àu-tū-tū,規路鬱卒kah無人滾sńg笑,心肝內kan-tann teh操煩:「Teh年錢khai了--ah,tsit个新正是beh按怎過--leh?」

(後期繼續)

生活ê藝術專欄,本文使用教育部推薦漢字kap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。
台文通訊BONG報301期,2019年4月出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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