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(上)

作者:蔡秀英


Hit年結束tī東海別莊商圈ê茶藝館生理,搬去清泉崗定居ê時tsūn,tuè我搬--入-去--ê,除了阮查某囝,koh有茶藝館ê吧台師。伊堅持茶藝館是阮兩个人做伙經營所揹ê債,理論上、道義上,伊lóng ài kap我同齊趁錢,還所有ê債務,siàu還了 hit一工,伊tsiah ē離開。


伊用tsit个理由說服--我,參阮蹛仝厝內。伊無出去揣別項ê khang-khuè,一直陪我tī菜市仔、黃昏市場、夜市sì-kè做生理趁錢還siàu。我bat kā唸過幾若擺,苦勸伊另外揣khang-khuè,伊有好ê學歷,一手好手藝,凊彩揣一个頭路,lóng比tuè我leh食風泅雨khah輕鬆。


伊固執ê頭殼tīng-khok-khok歹交流,完全無受我se̍h-se̍h唸ê影響,堅持beh tuè tī我ê身軀邊,若是hōo我唸kah起ak-tsak,就應:「我m̄去揣頭路,lóng mā是你害--ê,你家己想看--leh,是啥人出名揣路hân-bān ê低路師,無我kā你駛車,你按早起10點外uì清泉崗出發,等你揣著西螺果菜市場,恐驚得已經半暝後--looh!Koh-khah免講,koh ài翻頭趕tńg來黃昏市場做生理,連流動夜市mā lóng收擔--ah!你kám koh ē-tàng做啥生理?Koh有一个hōo人傷腦筋ê大問題,你駛車ê技術實在siunn àu,為著過路人ê安全,我iáu是m̄-thang去揣別項頭路,替你駛車夯菜好--ah。」


伊就án-ne tuè我tī大細夜市、菜市仔場kap黃昏市場,過食風拄雨ê賣菜生活。


伊規定趁--來ê錢,留淡薄仔生活費,賰ê錢lóng總提去還siàu,thang好早日脫離揹債ê日子。


我想beh kap伊討論薪水,伊直接大聲應:「只要hōo我食、蹛,逐工hōo我一包薰ê錢就好--looh!工錢ê代誌,等債務lóng還了tsiah khuann-khuann仔算。」


Tsit段期間,in老母有拍電話來叫伊tńg厝--裡。Koh有講,只要伊願意tńg--去,就beh送一台轎車hōo伊駛,另外開出替伊還siàu ê條件:伊肯tńg厝--裡,無論啥mih問題,lóng ē-sái替伊解決。


伊lóng總恬恬,無接受in老母開--出-來ê條件,iáu是堅持睏tī阮厝ê客廳。


壁頂ê曆日仔,拆去阮ê青春有兩冬外。我tī菜市仔、夜市仔熟sāi tsiânn濟仝款排擔ê朋友。有tang時仔,拄著落雨天,無法度排擔做生理,一寡朋友ē拍電話來約我出去lim酒,我歡頭喜面出門去揣in lim酒拍lā涼,順suà收集各地夜市仔,佗一跡買手khah強ê場、佗一tah ê夜市khah有錢趁ê情報。


Tī某一个風颱beh來ê落雨暝,朋友約我出去lim酒、phò-tāu,酒lim kah tng siak-phah,就bē記得時間。Thìng候我想--起-來ê時tsūn,已經是半暝三點外--looh!緊sī-suā走tńg去厝。


門拄拍開,看著伊,目睭gîn惡惡坐tī客廳等--我。


Tng當我kap伊四蕊目睭sio-siòng ê時,發現伊使徛目leh kā我gîn,親像是一隻tng-leh掠狂ê獅仔,使目箭想beh衝過來掠伊ê獵物,hōo我驚面慄色,心肝底無張持起驚惶。


我hōo伊ê目神驚kah gāng--去,熟sāi伊幾若冬,伊m̄ bat kap我歹面sio看,看伊生頭凊面看--我ê目神,kánn是beh kā我拆食落腹,親像隨時ē來khiú我去拍ê款。我m̄ bat拄過tsit種情形,心驚膽hiannh hōo我規身軀suah挽脈,lóng m̄知beh按怎,感覺伊ê目神親像leh噴火,我雄雄感覺kha-tsiah後、額頭leh落一tsūn一tsūn ê西北雨。


我hōo厝內ê氣氛驚kah m̄敢有任何聲嗽、動作,親像做m̄-tio̍h代誌ê細漢囡仔hōo大人tsang--著,kan-na gōng-gōng徛tī客廳,連喘khuì mā m̄敢siunn大力,驚有啥動靜,就ē去惹著目睭前hit隻受氣ê獅仔。


Tsit幾冬kap伊鬥陣--落-來,伊除了固執m̄離開我tsit點無法度溝通,其他伊ê表現,tsiânn溫和mā好鬥陣,m̄ bat看伊發性地,連講話to m̄ bat大聲--過。看伊受氣ê款,真正ē驚,驚kah我la̍k-la̍k-tshuah,連手to m̄知beh囥佗位。


我趕緊kā目睭kheh-kheh、咬喙齒根,認命等suà--落-來ê運命,可能是拳頭拇舂--來,iah是hōo人siàn喙phué,iah是有啥mi̍h件khian來我身軀頂。


M̄知伊是m̄是,看我表現出知影m̄-tio̍h ê形,iah是我驚kah gāng--去ê款,hōo伊規腹肚火小可消tháu。


目睭kheh-kheh等,有可能爆發ê狀況。大約有五分鐘,無mi̍h件phiann--來,喙phué mā無hōo人siàn,tsiah敢偷偷仔thí一蕊目睭,偷看獅仔ê行徙。


伊suh khuì了後,面àu面臭,聲嗽無好,開喙問:「你to幾歲人--ah,真正有hiah-nī仔慢鈍?真正m̄知tsit幾冬,我按怎講to m̄離開你ê原因?真正m̄知影我堅持守tī你身軀邊,是啥mih意思?Tse一切到底為啥mi̍h?你真正m̄ bat想--過?」


Uì入門開始,就決定beh kā家己ê喙舌管好,bē-sái烏白亂講話,khah bē惹事端。我喙齒根咬--leh,保持m̄講話就是m̄講話ê態度。


伊suh khuì koh吐khuì tsiah講:「好!就算tsit寡你lóng總m̄知影。Lán總算是蹛仝一間厝內,食仝一鼎飯,做伙趁錢還債,án-ne勉強算是一家伙仔!你三不五時m̄講--一-聲走出去lim酒就準拄煞,像下暗ê風雨tsiah-nī大,你駛車技術koh hiah-nī仔àu,是出名揣路ê低路師,tsit寡無夠hōo人操煩?你哪ē-sái hiah-nī愛lim酒,lim到半暝3點外tsiah tńg--來,你真正m̄知,我tī厝內ē煩惱你ê安全?看著你lim kah醉茫茫,我bē m̄甘?Iah是你心肝內根本無我tsit个人ê存在?」


「我……」


本來想beh應伊幾句話,一接觸伊ê目神像beh刣人ê殺氣,就趕緊恬恬,繼續提醒家己:「今仔日氣氛m̄-tio̍h,上好是kā喙用糊仔黏hōo tiâu,千萬ài ē記得m̄-thang烏白講話。」


伊猶原用殺人ê目神,繼續看--我,用tshiàng聲ê口氣問:「應話!按怎m̄講話?平常時你m̄是話真濟?按怎tsit个時tsūn你m̄講話--leh?」


可能我lim tsiânn濟酒ê關係,聽伊tshiàng聲ê口氣,規腹肚火氣隨puh--出-來,早就bē記得ài恬恬m̄講話ê決定,家己ê喙舌mā管bē tiâu。


我攑頭大聲講:「知影kap m̄知影有啥路用?第一,你減我七歲,tse是歹hānn--過ê圳溝。第二,lín老母絕對bē hōo你娶一个像我有tsiah濟 “精彩” 故事ê查某人。第三,我對查埔人無信心,查埔人lóng號做薄情郎。」


M̄知是按怎,伊聽我大細聲huah-hiu--一-睏,火氣反倒tńg有小可消tháu,講話ê聲嗽mā好tsiânn濟,雙手拍pho̍k仔講:「Tsiânn好,tsiânn好,請問你koh有第四--無?不如做伙講--出-來,我thang好做一遍回答。」


我làu低音細聲講:「第四,你……冊讀khah濟,我無讀啥mih冊……ē……」


伊踏進前一步,行過來掠我ê手股頭,歹聲sueh講:「你kā我一句一句詳細聽清楚,第一,我ê歲數減你七歲,m̄是啥mih圳溝,根本to m̄是問題,有問題--ê是你ê觀念無正確。第二,ài阮阿母同意我娶你做某,是有淡薄仔困難,m̄-koh m̄是講無辦法解決,只要hōo我一寡時間,我有自信一定ē-tàng kā tsit个問題處理hōo好。第三,m̄是所有ê查埔人lóng薄情,tsit幾冬來我堅持留tī你身軀邊,一直守踮你身邊,是m̄甘你一个人孤單奮鬥,不忍你一个人面對債務,án-ne kám算是薄情郎?Án-ne bē-tàng hōo你有安全感?第四,koh-khah m̄是問題ê問題,過去也有tsiânn濟狀元ê某根本無讀過冊,in仝款ē-tàng溝通,tsit幾年來lán對話kám有障礙?你聽有--無?你tú-tsiah講ê hit寡是夯枷ê負擔。Koh有第五--無?順suà講出來hōo我聽看māi。」


「有--啊!」我聽著家己ê聲音,差一點仔hōo喙瀾tsa̍k--著。


伊用hit款強勢koh霸氣ê聲嗽講:「真正有?Tsiânn好,請、繼、續、講。」


我攑頭,用tsiânn堅定ê聲嗽講:「我有查某囝ài飼,絕對bē kā查某囝放--leh koh去嫁。」


伊幌頭講:「啥人講,你嫁--我,ài kā查某囝放--leh?你、我、囝,lán三个人是一家伙仔,長久以來,lán m̄是lóng鬥陣了bē-bái?我kám有講過kap我結婚ài放囝?」


原本我想beh反駁伊ê話,現此時suah無話無句thang講:「我……討厭你生kah……有淡薄仔好看,我……我……」


「啥!Tse mā算是問題?」


Hōo伊問一下我tsiânn想beh kā家己ê喙舌鉸掉。


(後期繼續)










Sann-kap讀小說 專欄,本文使用教育部推薦漢字kap台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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