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園離療日誌
——驚蟄篇（一）
/ 鄭清和
2月初6（2025/3/5）
昨hng早仔我去國校同學允福--à ê檨仔園，鉸檨仔ue倒tńg來接枝。允福--à ê檨仔園逐種品種lóng有，我鉸我欠ê貴妃、紅金煌、紅象牙、海頓、玉文等等。
昨hng下晡我家己接枝。我ê技術真àu古，是低路ê菜鳥，連半桶師to無夠格。舊年算第一擺試接，kan-na接過四欉niâ。本底有kah農友阿義哥講好，今年beh拜託伊來tàu接，siáng知「千算萬算，m̄值天一劃」，阿義哥tī舊年年底去致著嚨喉癌，kā伊ê菝仔園pa̍k hōo別人去管理，專心養病。無法度，只好家己出馬liâu--落-去，ǹg望今年看ē-tàng有好ê成績--無。
Tng當天beh暗ê時，雄雄風真透，人kiōng-beh徛bē tiâu，無偌久，雨就開始規桶倒--ah，應驗hit句「風是雨頭，屁是屎頭」ê俗諺。我無紮雨衣，規身軀沃kah tâm糊糊，有夠狼狽。
今仔日是驚蟄（kenn-ti̍t），阮tsia ê雨sap-sap仔，m̄-koh電視ê新聞報講真濟所在leh落雹（pha̍uh），連平地mā有。有ê所在雷公tân kah tsiok大聲。若照古早人ê經驗，tī驚蟄tsit工tân雷，表示今年ē風調雨順、五穀豐收，米價khah俗。我期待今年ê作穡人lóng ē喙笑目笑、有好收成。
「蟄」ê意思是講部份動物bih--起-來，無食無lim beh來度過寒冷ê冬天。古早人認為動物是去hōo雷驚醒--ê，所以，kā tse節氣號做「驚蟄」。Khîng真是因為天氣漸漸仔燒lō--起-來，已經適合in出來活動--ah。
中國晉朝ê田園詩人陶淵明有寫詩句〈擬古〉（其三）：
促春透時雨，始雷發東隅。
眾蟄各潛駭，草木縱橫舒。
雷tân、雨落，蟲thuā醒、草木發，節氣來到驚蟄。啊tī驚蟄lán作穡人ài有啥mih動作--neh？中國唐朝ê詩人韋應物伊hit首〈觀田家〉內底有講--著，tī hit-lō雨淡薄仔落、百花開、雷小可仔tân、萬蟲醒ê節氣，作穡人ài開始種作，壯丁lóng去田--裡，kā園仔整理hōo好勢：
微雨眾卉新，一雷驚蟄始。
田家幾日閑，耕種從此起。
丁壯俱在野，場圃亦就理。
我kā阮牽--ê講：「Lán兩个是70 thóng頭ê老歲仔人，m̄是壯丁，m̄-koh mā是ài開始翻田塗--ah！」農業時代hit種「千途萬途，m̄值得翻田塗」ê觀念早就過時--去--ah，阮m̄是beh靠賣農產品趁錢，是beh靠攑鋤頭翻田塗來得著精神上ê快樂。
2月初9（2025/3/8）
Tso̍h--日，農友阿雲--ā送菜來hōo--阮ê時，順suà送一把番薯葉仔藤，kā阮牽--ê講beh hōo伊硩。昨hng落雨無去園仔，今仔日若koh無硩，驚徛黃lian--去硩bē活，所擺下晡整地kā hia-ê番薯葉仔藤栽硩hōo好。
番薯簽乾是阮兜ê主食，細漢ê飯khann，頂kuân三份兩是比重khah輕ê番薯簽，賰ê三份一tsiah是米。逐頓，阿母kā阮囡仔té飯，lóng ē先用飯匙pué開頂kuân ê番薯簽，盡量té米hōo--阮，in大人lóng食番薯簽。我bat問過阿母是按怎，伊講：「Lín囡仔tng-leh大，米khah有力，啊阮大人食飽就ē-sái--ah。」
阮牽--ê kā番薯葉仔藤栽沃水ê時，問我看是按怎khah ē-hiáu硩--neh？我kā伊講阮細漢lóng mā ài kā序大人tàu硩。阮兜ê園仔一年種兩期，一期是雨期佈稻仔，一期是旱期硩番薯。硩番薯ê時，大人tī番薯稜ê正爿，攑鋤頭一窟一窟掘，阮囡仔身軀ànn腰tī倒爿，倒手ńg一大把番薯葉仔藤栽，正手配合鋤頭ê速度，一栽一栽sut入去窟仔，大人tuè leh用鋤頭頓--一-下。一稜硩了，大人就行稜頂，kā一窟一窟ê番薯葉仔藤栽踏hōo tsa̍t，啊阮囡仔就緊伸勻，因為腰已經kiōng-beh伸bē直--ah。
Teh-beh收工ê時，我kā鋤頭kha̍h ê塗thuh-hiat-ka̍k，了後，用柴keh仔khà鋤頭肉，聽著「Khiang！Khiang！Khiang！」ê聲音，是hiah-nī熟，kánn-ná昨hng拄仔聽--過，感覺阿爸tī面頭前對我leh笑。Tse是阿爸作穡收工ê習慣，伊講工具ài保持清氣，tsiah用ē久，bē-sái去hōo生鉎--去。
阮牽--ê無張無持問我看今仔日是啥mih日子，我雄雄想無。伊講是婦jîn人放假ê婦女節，無hōo伊放假，顛倒招伊來園仔，我kā伊會失禮。伊講來園仔上kài清心，啥mih煩惱、操心to無，來園仔就是上好ê放假。
Tī我ê記持當中，m̄ bat聽阮阿母kā阮阿爸講伊beh放假，伊啥mih代誌lóng khioh leh做，mā m̄知有婦女節。農業社會ê婦女，in kan-na操煩囡仔食ē飽--無？In獨獨操勞豬仔肥--ah--未？In只是操心三頓beh tshuân辦啥貨。
2月11（2025/3/10）
Beh去園仔雙爿路邊ê土檨仔、龍眼，花開有夠厚--ê--lah，路邊ê園仔若有種接檨仔--ê，mā是仝款，開kah tàm倒ue。Suà--來ê天氣若無連suà落雨，kā檨仔花au--去，今年應該是豐收tsiah tio̍h。M̄-koh，上驚若是「半壁吊肉貓跋倒，看有食無giàn仙哥」，he就氣死驗無傷--ah！
進前，我看我園仔ê檨仔花開無kài濟，花花--a niâ，m̄-koh今仔日我徛倚去欉邊kā斟酌看，新ê花m̂ koh繼續leh pok--neh！看--來，天氣tńg燒熱，hōo in一枝tuè一枝探頭歡迎春天來到位。
昨暗ê電視新聞有報，講屏東ê愛文生真少，koh真濟是pit巡，農民叫苦連天，ǹg望農政單位看ē-tàng補助--無。屏東ê愛文是上早開花--ê，hit-tsūn拄好tn̄g著氣溫khah低，所擺花開了無suí，當然生了少。
昨暗ê電視新聞koh有一條hām農產品有關ê心適代——有一个台北市ê女性立委「食米m̄知米價」，khàu-iau講tsit站仔ê弓蕉一斤100箍，貴kah ná去tn̄g著詐騙集團，結果hōo網友罵kah臭頭。伊m̄知舊年tn̄g著『山陀兒』tsit个狡怪ê風颱，m̄知leh留戀啥貨，行bē開跤，kā南部蹧躂三工，弓蕉hōo伊正siàn倒pa，凌治kah lóng ànn腰投降。蕉農beh háu無目屎，全部phut掉koh重栽，栽了ài等十個月tsiah有弓蕉thang賣，所擺tsit-tsūn仔ê弓蕉tng貴。
我細漢ê時，阮兜mā有種弓蕉，遇著風颱，規坵ê弓蕉欉lóng倒leh睏。看著已經吐囝ê紫紅色弓蕉穗，我hām阮阿爸khû tī田頭吐大khuì。尾--à聯絡村里幹事kā弓蕉穗載去農會照枝算領補助，leh at弓蕉穗ê時，一滴一滴ê弓蕉奶，kánn-ná是阿爸ê目屎--leh。
作穡ài看天食飯，驚豐收，你無聽過「驚蟄聞雷，米似泥」？收成量濟，價siàu自然俗kah ná塗，趁--ê只是ke無閒niâ；mā驚欠收，欠收就kánn-ná「賣碗盤--ê tshia倒擔——khih了了（去了了）--ah」。你kā想，「看有食無kan-na giàn，親像佛祖tshìng油煙」，kám m̄是beh háu無目屎--leh！
2月12（2025/3/11）
Tī去園仔ê路--裡，有一个田岸ê uat角種一欉大葉雨傘樹，ē記得一禮拜前，規欉本底是青色ê葉仔，雄雄變kah紅kì-kì，suà--落隨lak kah無半葉。In換衫ê速度有夠緊，規塗跤lóng是樹葉，風一下吹，iānn-iānn飛，bē輸對過路ê人leh跳歡迎舞。無葉仔ê枝ue，親像現代舞ê舞者伸ǹg頂kuân ê手勢，有一款講bē出--來ê suí--neh！
今仔日ê大葉雨傘樹pok出新ínn來--ah，tshím頭看--著，宛然一大群天堂鳥歇tī樹頂。阮牽--ê大仔大聲hiu--出-來：「Uah！可比是天堂鳥--leh！」
Beh來園仔ê路--裡，有一段路是種細葉雨傘樹，一禮拜前經過ê時，拄好一tsūn風透--過，塗跤ê樹葉同齊飛--起-來，好親像一群停tī塗跤討食ê厝角鳥仔，gia̍t-siâu囡仔無張持大huah一聲，仝時tio̍h生驚做伙飛--起-來。
今仔日經過hit兩排細葉雨傘樹ê路段，in mā lóng tī我無注意ê時，開始偷偷仔pok新ínn，m̄-koh，看--起-來就是無hiah-nī hiánn目。Tsiânn正常，就是春天來--ah，ài換一軀新衫--lah！
Tī阮ê園仔隔一條路ê對面，有一坵放leh無種ê閒園，每隔一段時間lóng ē請火犁仔來lu-lu--leh，為著領休耕補助，有時種番麥，有時種太陽麻。因為tsit坵園仔雙爿ê地主lóng用建築廢塗thūn-kuân，前一站仔落雨了，suah變做一窟埤仔，m̄-nā福壽螺來放卵，連大隻四跤仔（『牛蛙』）mā來iau飽吵，kánn-ná leh kah過路ê人sio借喙。
無去kā斟酌到底有偌久無聽著大隻四跤仔ê叫聲，hit坵園仔ê水ta--去了後，竟然規坵lóng發熊耳草，而且開淺紫色ê花，suí kah ná地毯--leh。「我tsiok想beh倒落去nuà--neh！」阮牽--ê少女ê靈魂隨tsiūnn身，peh起跤就想beh tsông入去園--裡，我kā伊khiú--leh，叫伊小冷靜--一-下：「花粉有過敏原，恐驚身軀ē tshiah-ia̍h，ē癢，ē jiàu bē煞！」
阮兩个因為無啥mih穡頭一定ài tī今仔日做，就án-ne坐tī hit坵園仔ê園頭，欣賞hit phiàn淺紫色ê花海，有真濟黃色ê蝶仔leh飛來飛去，in是弄花ê天使。時間pháng倒tńg到hit年，我hām阮牽--ê去美濃看波斯菊，阮坐tī路邊ê樹仔跤，看規早起各種色彩ê波斯菊tuè微風leh跳團體舞。
Kha-tshng bē輸去hōo黏tī田岸頂，行bē開跤，一直到日頭beh落山tsiah m̄情願徙跤。徙跤ê時，阮牽--ê雄雄問--我：「你kám知影今仔日是啥mih日子？」，我tshuah一tiô，年歲一下有，愈來愈無頭神，我頭殼jiàu--leh jiàu--leh，驚講是m̄是阮牽--ê 特別ê日子我去hōo bē記--得--去。想bē到阮牽--ê kā我手牽--leh，笑bi-bi講：「今仔日是百花生日，花朝節--lah！Mā號做花神節--neh！」
「感謝你伴我看規下晡ê花！」Tī回程ê車內阮牽--ê án-ne對我講。
(後期繼續)
昨hng早仔我去國校同學允福--à ê檨仔園，鉸檨仔ue倒tńg來接枝。允福--à ê檨仔園逐種品種lóng有，我鉸我欠ê貴妃、紅金煌、紅象牙、海頓、玉文等等。
昨hng下晡我家己接枝。我ê技術真àu古，是低路ê菜鳥，連半桶師to無夠格。舊年算第一擺試接，kan-na接過四欉niâ。本底有kah農友阿義哥講好，今年beh拜託伊來tàu接，siáng知「千算萬算，m̄值天一劃」，阿義哥tī舊年年底去致著嚨喉癌，kā伊ê菝仔園pa̍k hōo別人去管理，專心養病。無法度，只好家己出馬liâu--落-去，ǹg望今年看ē-tàng有好ê成績--無。
Tng當天beh暗ê時，雄雄風真透，人kiōng-beh徛bē tiâu，無偌久，雨就開始規桶倒--ah，應驗hit句「風是雨頭，屁是屎頭」ê俗諺。我無紮雨衣，規身軀沃kah tâm糊糊，有夠狼狽。
今仔日是驚蟄（kenn-ti̍t），阮tsia ê雨sap-sap仔，m̄-koh電視ê新聞報講真濟所在leh落雹（pha̍uh），連平地mā有。有ê所在雷公tân kah tsiok大聲。若照古早人ê經驗，tī驚蟄tsit工tân雷，表示今年ē風調雨順、五穀豐收，米價khah俗。我期待今年ê作穡人lóng ē喙笑目笑、有好收成。
「蟄」ê意思是講部份動物bih--起-來，無食無lim beh來度過寒冷ê冬天。古早人認為動物是去hōo雷驚醒--ê，所以，kā tse節氣號做「驚蟄」。Khîng真是因為天氣漸漸仔燒lō--起-來，已經適合in出來活動--ah。
中國晉朝ê田園詩人陶淵明有寫詩句〈擬古〉（其三）：
促春透時雨，始雷發東隅。
眾蟄各潛駭，草木縱橫舒。
雷tân、雨落，蟲thuā醒、草木發，節氣來到驚蟄。啊tī驚蟄lán作穡人ài有啥mih動作--neh？中國唐朝ê詩人韋應物伊hit首〈觀田家〉內底有講--著，tī hit-lō雨淡薄仔落、百花開、雷小可仔tân、萬蟲醒ê節氣，作穡人ài開始種作，壯丁lóng去田--裡，kā園仔整理hōo好勢：
微雨眾卉新，一雷驚蟄始。
田家幾日閑，耕種從此起。
丁壯俱在野，場圃亦就理。
我kā阮牽--ê講：「Lán兩个是70 thóng頭ê老歲仔人，m̄是壯丁，m̄-koh mā是ài開始翻田塗--ah！」農業時代hit種「千途萬途，m̄值得翻田塗」ê觀念早就過時--去--ah，阮m̄是beh靠賣農產品趁錢，是beh靠攑鋤頭翻田塗來得著精神上ê快樂。
2月初9（2025/3/8）
Tso̍h--日，農友阿雲--ā送菜來hōo--阮ê時，順suà送一把番薯葉仔藤，kā阮牽--ê講beh hōo伊硩。昨hng落雨無去園仔，今仔日若koh無硩，驚徛黃lian--去硩bē活，所擺下晡整地kā hia-ê番薯葉仔藤栽硩hōo好。
番薯簽乾是阮兜ê主食，細漢ê飯khann，頂kuân三份兩是比重khah輕ê番薯簽，賰ê三份一tsiah是米。逐頓，阿母kā阮囡仔té飯，lóng ē先用飯匙pué開頂kuân ê番薯簽，盡量té米hōo--阮，in大人lóng食番薯簽。我bat問過阿母是按怎，伊講：「Lín囡仔tng-leh大，米khah有力，啊阮大人食飽就ē-sái--ah。」
阮牽--ê kā番薯葉仔藤栽沃水ê時，問我看是按怎khah ē-hiáu硩--neh？我kā伊講阮細漢lóng mā ài kā序大人tàu硩。阮兜ê園仔一年種兩期，一期是雨期佈稻仔，一期是旱期硩番薯。硩番薯ê時，大人tī番薯稜ê正爿，攑鋤頭一窟一窟掘，阮囡仔身軀ànn腰tī倒爿，倒手ńg一大把番薯葉仔藤栽，正手配合鋤頭ê速度，一栽一栽sut入去窟仔，大人tuè leh用鋤頭頓--一-下。一稜硩了，大人就行稜頂，kā一窟一窟ê番薯葉仔藤栽踏hōo tsa̍t，啊阮囡仔就緊伸勻，因為腰已經kiōng-beh伸bē直--ah。
Teh-beh收工ê時，我kā鋤頭kha̍h ê塗thuh-hiat-ka̍k，了後，用柴keh仔khà鋤頭肉，聽著「Khiang！Khiang！Khiang！」ê聲音，是hiah-nī熟，kánn-ná昨hng拄仔聽--過，感覺阿爸tī面頭前對我leh笑。Tse是阿爸作穡收工ê習慣，伊講工具ài保持清氣，tsiah用ē久，bē-sái去hōo生鉎--去。
阮牽--ê無張無持問我看今仔日是啥mih日子，我雄雄想無。伊講是婦jîn人放假ê婦女節，無hōo伊放假，顛倒招伊來園仔，我kā伊會失禮。伊講來園仔上kài清心，啥mih煩惱、操心to無，來園仔就是上好ê放假。
Tī我ê記持當中，m̄ bat聽阮阿母kā阮阿爸講伊beh放假，伊啥mih代誌lóng khioh leh做，mā m̄知有婦女節。農業社會ê婦女，in kan-na操煩囡仔食ē飽--無？In獨獨操勞豬仔肥--ah--未？In只是操心三頓beh tshuân辦啥貨。
2月11（2025/3/10）
Beh去園仔雙爿路邊ê土檨仔、龍眼，花開有夠厚--ê--lah，路邊ê園仔若有種接檨仔--ê，mā是仝款，開kah tàm倒ue。Suà--來ê天氣若無連suà落雨，kā檨仔花au--去，今年應該是豐收tsiah tio̍h。M̄-koh，上驚若是「半壁吊肉貓跋倒，看有食無giàn仙哥」，he就氣死驗無傷--ah！
進前，我看我園仔ê檨仔花開無kài濟，花花--a niâ，m̄-koh今仔日我徛倚去欉邊kā斟酌看，新ê花m̂ koh繼續leh pok--neh！看--來，天氣tńg燒熱，hōo in一枝tuè一枝探頭歡迎春天來到位。
昨暗ê電視新聞有報，講屏東ê愛文生真少，koh真濟是pit巡，農民叫苦連天，ǹg望農政單位看ē-tàng補助--無。屏東ê愛文是上早開花--ê，hit-tsūn拄好tn̄g著氣溫khah低，所擺花開了無suí，當然生了少。
昨暗ê電視新聞koh有一條hām農產品有關ê心適代——有一个台北市ê女性立委「食米m̄知米價」，khàu-iau講tsit站仔ê弓蕉一斤100箍，貴kah ná去tn̄g著詐騙集團，結果hōo網友罵kah臭頭。伊m̄知舊年tn̄g著『山陀兒』tsit个狡怪ê風颱，m̄知leh留戀啥貨，行bē開跤，kā南部蹧躂三工，弓蕉hōo伊正siàn倒pa，凌治kah lóng ànn腰投降。蕉農beh háu無目屎，全部phut掉koh重栽，栽了ài等十個月tsiah有弓蕉thang賣，所擺tsit-tsūn仔ê弓蕉tng貴。
我細漢ê時，阮兜mā有種弓蕉，遇著風颱，規坵ê弓蕉欉lóng倒leh睏。看著已經吐囝ê紫紅色弓蕉穗，我hām阮阿爸khû tī田頭吐大khuì。尾--à聯絡村里幹事kā弓蕉穗載去農會照枝算領補助，leh at弓蕉穗ê時，一滴一滴ê弓蕉奶，kánn-ná是阿爸ê目屎--leh。
作穡ài看天食飯，驚豐收，你無聽過「驚蟄聞雷，米似泥」？收成量濟，價siàu自然俗kah ná塗，趁--ê只是ke無閒niâ；mā驚欠收，欠收就kánn-ná「賣碗盤--ê tshia倒擔——khih了了（去了了）--ah」。你kā想，「看有食無kan-na giàn，親像佛祖tshìng油煙」，kám m̄是beh háu無目屎--leh！
2月12（2025/3/11）
Tī去園仔ê路--裡，有一个田岸ê uat角種一欉大葉雨傘樹，ē記得一禮拜前，規欉本底是青色ê葉仔，雄雄變kah紅kì-kì，suà--落隨lak kah無半葉。In換衫ê速度有夠緊，規塗跤lóng是樹葉，風一下吹，iānn-iānn飛，bē輸對過路ê人leh跳歡迎舞。無葉仔ê枝ue，親像現代舞ê舞者伸ǹg頂kuân ê手勢，有一款講bē出--來ê suí--neh！
今仔日ê大葉雨傘樹pok出新ínn來--ah，tshím頭看--著，宛然一大群天堂鳥歇tī樹頂。阮牽--ê大仔大聲hiu--出-來：「Uah！可比是天堂鳥--leh！」
Beh來園仔ê路--裡，有一段路是種細葉雨傘樹，一禮拜前經過ê時，拄好一tsūn風透--過，塗跤ê樹葉同齊飛--起-來，好親像一群停tī塗跤討食ê厝角鳥仔，gia̍t-siâu囡仔無張持大huah一聲，仝時tio̍h生驚做伙飛--起-來。
今仔日經過hit兩排細葉雨傘樹ê路段，in mā lóng tī我無注意ê時，開始偷偷仔pok新ínn，m̄-koh，看--起-來就是無hiah-nī hiánn目。Tsiânn正常，就是春天來--ah，ài換一軀新衫--lah！
Tī阮ê園仔隔一條路ê對面，有一坵放leh無種ê閒園，每隔一段時間lóng ē請火犁仔來lu-lu--leh，為著領休耕補助，有時種番麥，有時種太陽麻。因為tsit坵園仔雙爿ê地主lóng用建築廢塗thūn-kuân，前一站仔落雨了，suah變做一窟埤仔，m̄-nā福壽螺來放卵，連大隻四跤仔（『牛蛙』）mā來iau飽吵，kánn-ná leh kah過路ê人sio借喙。
無去kā斟酌到底有偌久無聽著大隻四跤仔ê叫聲，hit坵園仔ê水ta--去了後，竟然規坵lóng發熊耳草，而且開淺紫色ê花，suí kah ná地毯--leh。「我tsiok想beh倒落去nuà--neh！」阮牽--ê少女ê靈魂隨tsiūnn身，peh起跤就想beh tsông入去園--裡，我kā伊khiú--leh，叫伊小冷靜--一-下：「花粉有過敏原，恐驚身軀ē tshiah-ia̍h，ē癢，ē jiàu bē煞！」
阮兩个因為無啥mih穡頭一定ài tī今仔日做，就án-ne坐tī hit坵園仔ê園頭，欣賞hit phiàn淺紫色ê花海，有真濟黃色ê蝶仔leh飛來飛去，in是弄花ê天使。時間pháng倒tńg到hit年，我hām阮牽--ê去美濃看波斯菊，阮坐tī路邊ê樹仔跤，看規早起各種色彩ê波斯菊tuè微風leh跳團體舞。
Kha-tshng bē輸去hōo黏tī田岸頂，行bē開跤，一直到日頭beh落山tsiah m̄情願徙跤。徙跤ê時，阮牽--ê雄雄問--我：「你kám知影今仔日是啥mih日子？」，我tshuah一tiô，年歲一下有，愈來愈無頭神，我頭殼jiàu--leh jiàu--leh，驚講是m̄是阮牽--ê 特別ê日子我去hōo bē記--得--去。想bē到阮牽--ê kā我手牽--leh，笑bi-bi講：「今仔日是百花生日，花朝節--lah！Mā號做花神節--neh！」
「感謝你伴我看規下晡ê花！」Tī回程ê車內阮牽--ê án-ne對我講。
(後期繼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