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ê藝術 - 掠蜂

掠蜂

/ 阿仁--ā

(作者是荷蘭Leiden大學ê語言學者, m̄甘台語斷根,kah兩个囡仔講台語)

9--月,tsit幾工仔反天--ah。Bē講kài寒,m̄-koh日頭khah罕得探頭kā陸地tshiō hōo溫燒,若有khah大港ê風吹--來,有tang時仔mā ē ka-lún-sún,阮兜就khah少去後埕食茶--ah。阮蹛一間三層樓ê透天厝,tī荷蘭ê「tsiánn水湖市」過日子。荷蘭語名是Zoetermeer,Zoet是「甜」、meer是「湖」ê意思,Zoetermeer字面上就是「tsiánn水湖」,講khah笑詼--leh kā號做「tsiánn水湖市」。

頂禮拜阮牽--ê問我講,kám有發見三樓ê洗衫間兼倉庫hit間房間內底,有兩、三隻角蜂tī窗仔框趖來趖去。我確實有看--著,想講無定是tńg寒ê關係,hia-ê蜂 tsiah nǹg縫bih tī室內kheh燒,koh拄好揣著阮兜上燒ê一間。

阮兜有兩个iáu無四歲ê囡仔,ài洗ê衫一大堆免講,細漢--ê九個月倚十個月,有leh用布尿tsū仔(m̄是免洗ê hit款),洗衫機kiōng-kiōng逐工leh pháng。Koh加上阮舊年搬--入-來了買ê烘衫機,使用機率bē輸洗衫機,就thang知影hit間房間偌nī仔hip kah燒。

Kā阮某講hia-ê蟲thuā kan-na知影走入來kheh燒bih雨,suah m̄知按怎飛--出-去,我kā窗仔門開--開就好。行tsiūnn樓開洗衫間ê門,隨聽著蜂仔hinn-hinn叫kā我迎接(ngiâ-tsih)。洗衫間兼做倉庫,窗仔門前排幾跤紙箱仔,是阮搬--入-來ê時m̄知beh囥tueh,就bóng囥tī hia,到tann beh一冬--ah,lóng無kha̍p--著。Kā搬走,koh發現五、六隻餓--死--ê —— 有koh-khah濟--ooh?橫直窗仔門開開--leh kā tng iau ê hit陣放生就準煞。

過--幾-日-仔,經過洗衫間ê玻璃門,目尾影著一隻。Koh過--兩-工入去beh khe̍h寡mi̍h件,tn̄g著十thóng隻lóng踮窗仔門ê玻璃leh看外口。Tse tsiah是奇,最近khah無leh落雨,天氣mā khah燒lō--ah,內底哪ē雄雄hiah濟隻?

隔tńg工tī大學備課,阮牽手寄訊息hōo--我,講阮兜應該有蜂siū tsiah tio̍h。伊有tī網路頂查著除蟲專家,網路有寫講tshiànn專家進前ài先揣siū tī佗位,上簡單ê方式是趁好天徛外口斟酌siòng厝,蜂ê翼ē反射光線,ia̍t ê時看著金siak-siak。伊講tsiânn緊就揣有,siū踮天頂窗下跤半公尺ê所在,蜂無làng斷對 hia ê瓦phuè仔nǹg--入-去。牽--ê mā已經hām掠蜂gâu人聯絡好勢--ah ——講阮某khiàng mā無啥mih m̄-tio̍h,有緣娶著伊是我tsit世人ê福氣。
掠蜂--ê kan-na暗時有閒來看,最近in khang-khuè siunn濟,時間排kah ti̋nn-tīnn-tīnn,lóng是因為亞洲來ê虎頭蜂,俗稱「黃跤仔」,來到荷蘭--ah。Tī歐洲,黃跤仔是侵入物種,tsit世紀初按中國坐船來到法國西南部,tsua̋nn uì hia開始生湠。歐盟有規定講ài消除,iáu-m̄-koh,黃跤仔湠了siunn緊,早就無法度控制--ah。法國、英國、白耳義(Pi̍k-ní-gī,『比利時』)、意大利、伊比利半島ê北部lóng無法度消滅--ah。

掠蜂gâu人來阮兜hit暗,牽手tshuā紅嬰仔去睏,我有提早kā阮三歲ê後生huan咐講,等--leh ē有人來,踮三樓kā阿爸tàu處理角蜂ê代誌,伊ē-sái tuè阮起--去,m̄-koh bē-sái jû,ài聽喙,萬不二去hōo角蜂叮--著就慘--ah。

伊tsiânn hònn玄,有生份人來阮兜做khang-khuè,hōo伊暢kah坐bē tiâu。電鈴聲tân ê時,伊跳--起-來,對大門口tsông--去,ná走ná huah講伊beh家己開門。其實--honnh,門tshuànn tìm-táu,三歲ê伊根本to搬bē tín動,uân-á需要阿爸出馬替伊開。伊tsit改khah乖,khah聽話。阮爸仔囝hōo掠蜂gâu人入--來,tshuā起去三樓ê洗衫間。

Beh sio戰進前,掠蜂--ê tio̍h-ài kā戰甲穿好勢、武器掠ân,tsiah來tsiūnn戰場。伊身軀穿防蜂服,是hit種飼蜜蜂--ê穿ê有掛帽仔ê衫。伊手攑一支噴霧器beh kā蜂thāu--死,行對窗仔門,kā開--開,坐踮窗仔框頂半身伸出去對蜂siū噴毒。隨有真濟角蜂hōng-hōng sì-kè飛。

掠蜂--ê噴煞,koh入來kā窗仔門關hōo bā,越頭kā阮後生kah我講,若是想beh看,ē-sái去後埕,uì hia看khah有。查埔囝暢kah直接tsông落樓,ná huānn手huānn仔,ná半荷蘭語半台語huah:「Papa, kom, khuànn phang, khuànn phang!」(阿爸,來,看蜂,看蜂!)是leh hiàm我tuè伊落去看角蜂。

講實在--ê,我mā tsiok想beh看。後生tshóng-tshóng-pōng-pōng,我tuè伊kha-tshng後,tī頭一段樓梯kā khiú過來行tī頭前,驚伊暢kah跤一下踏tîng-tânn,去hōo tshu--lueh。

到一樓,後生鞋仔to m̄看,tshûn-pān赤跤出門。我kā抱--起-來,柴鞋long--leh,就出去後埕,看三樓ê厝瓦頂面有一片烏雲hōng-hōng掛tī天頂,按瓦phuè仔縫有一條蜂河流入hit片雲,ná像厝頂leh tshìng煙。蜂m̄知幾千隻,sì-kè走,雲tuè leh湠,愈湠愈大片,到一个坎站,像一粒玻璃球碎--去,無koh成雲--ah。

雄雄有「蜂球phuè仔」對阮爸仔囝飛--落-來,後生無出聲,我趕緊tsông對後門去,入--去了kā門tong--一-聲關--起-來。佳哉kan-na兩三隻tuè阮nǹg--入-來,其他--ê lóng隔踮外口。我kā後生放--lueh,拍東趕西,一隻uì開--leh ê窗仔門走--出-去,siāng時上尾隻hām我釘孤枝,kā我叮tī kha-tsiah-phiann後壁。我雙手烏白phiat、烏白pué,拍著hōo蜂叮--著ê所在,結果hit時蜂仔飛去手ē-tsat koh叮一改。Tse是伊上尾擺kā人叮,無過一屑仔久,別肢手kā siàn hōo扁扁扁。

掠蜂--ê tsiâu有看--著,tsiânn關心--我,問講有過敏--無。我應無——應該是無--lah,細漢ê時tsūn bat hōo蜜蜂叮--著,啊角蜂--leh?無印象。Hōo角蜂叮--著mā無我想像--ê hiah疼,khah輸注兩射,hōo兩枝針tsha̍k--著。

無疼kah,suah bē記得kā毒suh--出-來,致使隔tńg工叮--著ê hit兩位ê肉硬--起-來,皮膚底癢著beh扒mā無tè扒,過兩禮拜thóng tsiah煞。雖bóng去hōo叮--著無hiah疼,uân-á建議逐家若tn̄g著ak-tsak ê蜂iáu是mài接近、保持距離tsiah tio̍h,安全第一。
#台文通訊BONG報 385期,2026年04月出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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