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語sa攏有 - 自鬼仔古講起:鬼魂書寫hām歷史記持

自鬼仔古講起:
鬼魂書寫hām歷史記持

主講/張嘉祥
記錄/蔡玉薰

本文是2026/2/11講座ê記錄,講師張嘉祥是庄尾文化聲音工作室ê負責人兼台語獨立樂團「裝咖人Tsng-kha-lâng」ê團長,現場mā邀請樂團ê朱雨民gì-tà伴奏,用講唱會ê方式來紹介作品《夜官巡場》ê創作理路。

文學到音樂

張嘉祥是嘉義縣民雄鄉豐收村ê人,自高中就有leh寫文學作品,suà--落-來大學ê本科是東華大學華文系。伊kan-na tī學校ê社團sńg音樂niā-niā,音樂ê底無hiah-nī仔好,m̄-koh看著美國歌手Bob Dylan提著文學獎,伊做一个文學人mā ē-sái來做音樂--啊!——就是án-ne簡單ê想法,hōo伊uì文學來踏入音樂創造ê世界。

火燒庄

豐收村ê舊地名是「火燒庄」,號tsit个名ê理由有tsiânn濟:譬論講,便若熱--人,庄頭ê天氣就bē輸火leh燒仝款,hiah-nī燒熱。Tī《嘉義縣誌》有寫講火燒庄原底是太平庄,因為動亂hōo官府放火燒庄tsiah改庄頭ê名。伊koh有訪問in阿公,阿公講舊底ê庄頭是客人仔庄(張嘉祥補充:伊mā感覺tsiânn奇,in hia lóng講台灣話khah濟),hām土匪來起衝突,總hōo in放火燒--去。

張嘉祥揣著濟濟ê文本kah序大人口述ê資料,並m̄是為著beh參人理論啥mi̍h是事實,伊m̄是beh做歷史學問,tsit-lō辯論對伊來講m̄是上要緊ê代誌。做一个小說家,伊beh uì tsia-ê鬥bē bā ê「làng縫」來kah歷史「對話」,來探討家己出身故鄉ê歷史,tsit款「對話」,mā就是伊創作ê手路之一。

《夜官巡場》

Tsit本小說kah仝名ê專輯是仝一个時期創作--ê,主要是描寫張嘉祥伊個人、in家族kah故鄉ê歷史,除了台灣,mā有tī法國kah韓國出版,tsiânn趣味--ê是獨獨法國版本是用「民雄鬼仔厝(劉--家古厝)」ê相來做冊皮。張嘉祥分享,ē án-ne安排是因為對法國人來講,台灣是一个熱帶小島,若是tī冊皮無看著tsit款「熱帶小島」ê台灣味,kan-na看台灣版/韓國版冊皮ê圖,ē hōo in當做是leh講佛教ê冊。所擺揀一張「有大欉樹仔、古早款koh有神祕感ê民雄鬼仔厝」ê相,in khah ē-sái理解tsit本冊是leh寫熱帶國家ê鬼仔故事。

〈自頭講起〉

張嘉祥自細漢就「看ē著」,tī〈自頭講起〉tsit个作品有講著過去tī厝內便所看著玉女ê經驗,伊講tsit个玉女看著tsiok tsa̍t腹,無成人講ê鬼ē透光,伊無法度假做無看著玉女,一直想講beh按怎解sueh tsit个狀況。細漢時kā阿母講,結果hōo人拖去收驚,講伊是去hōo瘟神煞--著,大漢了後透過書寫,tsiah發覺講有矛盾,玉女hām瘟神其實無啥交tshap。

Tsit个經驗mā激出伊想beh用無仝款ê角度、專業來思考kah解sueh伊「看ē著」ê mi̍h件,beh講是宗教ê「神鬼」也好,是心理科學ê「幻覺」也好,甚至講是醫學ê「精神病」也好,tsia--ê lóng是伊ê「記持」。伊koh細膩仔解sueh講「記持(kì-tî)」tsit兩字是「記憶維持(î-tshî)」,記憶ài去維持,tsiah有法度tsiânn做記持,tse lóng是伊創作ê養份。

〈水流媽〉

張嘉祥in故鄉ê庄頭uì五穀王廟ê四箍liàn-tńg開始發展,庄頭外圍仔有khah危險ê所在,譬論講水溝仔邊,tiānn lóng ē看著有細間廟踮hia,iah是有人tī hia leh拜拜。若是依宗教來講,應當有鬼神踮tī hia,若換做是心理科學,就是tī危險ê所在總是ài hōo人有一个保平安ê寄託——tse就是lán台灣tsiânn普遍ê水流公/水流媽信仰。

In庄仔頭ê上kài出名、ē kā人報明牌ê水流媽廟,伊ê廟是信徒tio̍h大獎來還願起--ê,聽講是日本時代,有人khioh著一粒m̄知是查埔iah是查某ê頭殼骨,就kā囥tī甕仔內leh拜。後--來,有一對母仔囝騎動輪車跋落去一條溝仔——hit時ê橋無tsit-má--ê tsiah勇,人若跋落溝仔是穩死--ê ——tsit對母仔囝suah講,有一个查某人kā救--起-來,講是水流媽顯聖。所擺,廟--裡看著tsit个故事ê圖頂頭ê水流媽是查某人ê形。

拄仔好,張嘉祥in兜ê豬tiâu就tī一間廟對面,in老母不時ē去拜拜,伊mā kā in母--à纏leh問講:「水流媽到底是查埔--ê iah是查某--ê?」M̄知in老母是有影知影iah是leh kā唬,就應伊講:「水流媽是查埔--ê。」Tsit款衝突又koh hōo伊思考到底啥人講--ê tsiah是正確--ê,in老母kám知影家己leh拜啥mi̍h?Iah是連水流媽mā m̄知伊家己到底是啥人?

Tī小說〈水流媽〉內底,張嘉祥kā「水流媽」設定是查埔--ê,伊想講若家己是一个水流屍,ē想beh做啥mi̍h,kám是beh揣厝來tńg?Iah是踮一个生份ê所在leh報明牌?另外,〈水流媽〉tsit條歌ê曲是uì北管〈新普天樂〉來--ê,通常〈新普天樂〉是做行路、扒船koh有情景轉換ê配樂,船kah水有關係,所擺tsiah以tsit个曲來改編,用「水」kā音樂kah文字牽--起-來。

〈林秀媚〉

張嘉祥hām厝內無講tsiok親近,伊感覺家己逃避厝--裡tsit个情形,bē輸是台灣社會逃避講二二八kah白色恐怖tsit兩个事實。伊讀相關ê口述歷史,心肝內除了艱苦,koh有一款無奈ê感覺,想beh為tsia-ê民主前輩ke做寡代誌,就uì文字kah音樂ê創作起步。

〈林秀媚〉ê創作,是uì一篇林秀媚寫講伊看著翁婿盧 欽半暝tńg來厝內,phak tī桌頂leh háu ê文章開始。二二八hit當時,盧 欽知影陳澄波kah其他議員hōo人掠--去,認為家己做一个ē-hiáu北京話ê人,有義務去kā in tàu-sann-kāng、kah國民政府對話,m̄-koh suah tī路--裡mā hōo人押--去,就無koh tńg去厝--裡。Hit時流傳一句「放火--ê走--去,救火--ê hōo人拍--死」,林秀媚tsiânn清楚了解家己ê翁婿是hōo無講理ê政府刣--死--ê,mā tī盧 欽ê墓頂頭寫『死在歷史上』。

當初beh透過二二八事件來寫小說ê時,張嘉祥mā有去揣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,勞煩in tàu牽線,得著林秀媚後代ê同意tsiah來創作。另外,歌曲內底ê口白、祭文mā是聽著陳明章老師ê〈祭孤魂〉tsiah有ê想法。伊認為文字、音樂、表演藝術是beh hōo每一个「人」看--ê,希望家己ê創作ē-sái拍開對話ê窗,hōo人bē kan-na用一个角度來看鬼魂/歷史。

《夜官巡場Iā-Kuan Sûn-Tiûnn》
作者: 張嘉祥
ISBN:9789864504688
出版社:九歌
出版日期:2022/7/30
定價:NT$ 340

#台文通訊BONG報 386期,2026年05月出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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