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想四二四事件 kap gún tau(『我們家』) ê 故事 (第 7 pha)

作者:黃晴美

雞母保護雞kiáⁿ ê 心情

四二四事件hit 暗,chiū 手銃tàn 落溪底以後,隨想著tòa tī 台灣hit 個大監獄內ê pa-pa、ma-ma、小弟kap 小妹。Boeh án-chóaⁿ 去保護--in?照理來講,in tiāⁿ-tio̍h 是無可能知影gún tī hiah-nī 遠ê 美國,頭殼內teh 想siáⁿ-mi̍h。Gún tī 地球ê 另外1 pêng teh 做siáⁿ-mih tāi-chì,當然kap in lóng 無關係。M̄-koh gún mā 真清楚所有無受人民支持ê 專制政權lóng bōe 照步數來。Gún 決定kap boeh 去台灣採訪ê 美國記者聯絡,拜託in tiāⁿ-tiāⁿ 去gún 厝附近se̍h--1-下,方便ê 時替gún 去看pa-pa、ma-ma。Gún 知影寫--tńg-去ê phoe 一定lóng 會先檢查,所以tī 寫hō͘ pa-pa ma-ma ê phoe 內面,我chiū gún ê 看法kap 做法寫真清楚,kap in chhiàng明--ê。Phoe tiāⁿ-tiāⁿ用掛號寄,我寄--tńg-去ê phoe 有時á 是調查局ê 人送去厝--nih,有時á 是等pa-pa 收著phoe 了後,in chiah 去「拜訪」,問講:
「Lín cha-bó͘-kiáⁿ 最近kám koh 有寫phoe tńg--來?」
Pa-pa 一定回答講有,入去書房chiū phoe提出來hō͘ in 看。
下面是我tī 1970年9月30~阿兄kap 自財lóng 保釋出來以後~寄tńg--去ê phoe頭2段,小妹有chiū phoe 留--落-來,真難得。
親愛ê pa-pa、ma-ma:
8月24 用掛號寄1 張phoe tńg--去,內面有美金20 kho͘ kap 4張Nì-chiàng kap阿青、阿傑做1 個hip ê 相片,1 禮拜前收著pa-pa hō͘ Nì-chiàng ê phoe 內底並無提起我ê 掛號phoe。若準無收- -著,請去郵局查--1-下。掛號ê 收據我保存kah 好好。Chia ê 郵局辦事員kap 我chiâⁿ 熟,in lóng 知影我為siáⁿ-mi̍h nah tio̍h tiāⁿ-tiāⁿ用掛號寄。逐遍去,in lóng 會問:
「頂遍寄ê hit 張phoe kám 寄有到?」
有時á in iáu 會講笑,講:
「我kap 你相輸,這遍一定寄bōe 到。」
我若準提收據去查,in 一定會因為hō͘ in ioh--著,歡喜kah beh 死。
以後逐遍參加聚會(美國人tiāⁿ-tiāⁿ辦ê 大細型party),一定會提出來半做笑話講hō͘ 人聽。美國人就是chiah-nī 愛展。
Pa-pa ê 中文程度nah 會hiông-hiông 進步hiah-nī chōe?Phoe 接--著ê 時,tú 好有外國朋友tī chia 坐。我chiū phoe ê 內容簡單翻譯hō͘ in 聽,in 聽了ê 反應是:
「你是leh 講笑是--m̄?」(Are you kidding?)
「Nah 有這款boeh 叫ka-kī ê kiáⁿ tńg 去死ê 老pē?」
In lóng 有tī 報紙頂頭讀著陳玉璽、黃啟明、陳中統…等等tńg 去台灣以後hō͘ 人lia̍h 去判刑ê 原因kap 經過。In 當然mā 知影Nì-chiàng kap 自財2 人tńg--去以後會有siáⁿ-mih 款ê 結果。Pa-pa 已經為gún 操勞有夠chōe--lò͘,無論án-chóaⁿ ,一定m̄-thang koh 為gún 操心,mā m̄-thang koh 去chhap tāi-chì,kan-taⁿ做你愛ê 技術工作,好好á 陪ma-ma 去chhit-thô 就好--ah。無管你是m̄是真正相信hit 個道理,以後請pa-pa mài koh 寫hit 款ê phoe。因為:一--來gún bōe 相信,二--來若準chiū phoe 翻譯做各種文字tī 世界各地ê 刊物登--出-來,m̄-nā無人會相信,iáu-koh 會hō͘ 人笑kah lak 嘴齒。
Gún 一直lóng 真好,真無êng。生活有目的,所以自然就過kah 真充實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1971年6 月底,自財kap阿兄離開厝,去有台灣人ê 各地巡迴就無koh tńg--來。因為in 7月初6 無出庭,法官bōe 得宣佈刑期。我為著保護厝--nih ê 人,thiau-kang 等到8 月初,in 應該已經知影自財kap阿兄行入地下這個消息以後,chiah tī phoe 內kā in 講,同時也kā in 提醒:
我對in 2 人永遠有chiok 大ê 信心,相信in 會好好á 照顧ka-kī。Pa-pa、ma-ma mā m̄ 免為我kap阿青、阿傑煩惱。到chit-má,lín 應該已經知影我有照顧ka-kī kap 2 個gín-á ê 能力。海外ê 朋友mā 一定bōe hō͘ gún 去食苦。
以後(phoe 信斷--去)一直到1979年lóng 無直接leh 聯絡。有親chiâⁿ 出國ê 時傳話,講tī 這幾年中因為無通phoe,厝--nih 加chiok 清靜,ma-ma 無想boeh koh 增加麻煩,雖然in 心內tiāⁿ-tiāⁿ teh siàu 念--gún。
1980年pa-pa ma-ma 第1 遍來瑞典團「圓」,可惜kan-taⁿ是1 個「半圓」。Ma-ma ê 身體無jōa 好,會下決心boeh 坐hiah-nī 久ê 飛機來chiah-nī 偏遠koh óa 北極ê 瑞典,tiāⁿ-tio̍h 是希望會得見著bat 陪i 食苦ê 大kiáⁿ。看ma-ma 失望,我心肝mā chiok疼--ê,唯一會得做--ê 是kā i保證:阿兄身體好好,生活無問題,繼續teh 做學問,為著i ê 安全,lán bōe-ēng-leh 知影i tī toh 位;若有tāi-chì,一定會有人通知--我;無消息就是好消息。
我對pa-pa、ma-ma hia 知影in 無受著jōa-chōe 直接ê 麻煩,m̄-koh 2 個小弟ê 事業有受著影響,因為大部份ê 人lóng 驚,m̄ 敢kap in 合作。台大外文系第一名畢業ê 小妹kan-taⁿ 會得目chiu 金金看i ê 同學1個1 個出國--去。Hit-má tú 有1間美國人ê 海運公司去tī 台灣設分公司,i 就kui-khì 去hia 做公司主管ê 祕書。親chiâⁿ 朋友是真關心,m̄-koh 大多數m̄ 敢kap in 公開來往,tiāⁿ-tiāⁿ tī 無人會看 著ê 時chūn 偷偷á kā in 關心,iah 是iap 1點á 錢hō͘ ma-ma 就趕緊離開。
Gún 講(káng)幾nā 個暝日,有時笑,有時流目屎。Pa-pa 親像古早án-ne,koh kā 我liàm 1個嘴phóe 講:
「你看起來都iáu-koh chiah kó͘-chui,hit-má 寫ê phoe nah 會hiah-nī pháiⁿ--著?連調查局ê 人都講:lín cha-bó͘-kiáⁿ phēng lín 後生koh-khah pháiⁿ。」
我tiāⁿ-tio̍h ài pháiⁿ,我hit-má 是用雞母保護雞kiáⁿ ê 心情leh kap lā-hio̍h 拚。
Pa-pa、ma-ma kap 小弟、小妹雖然因為阿兄kap 我食bōe-chió苦,in lóng 無怪--gún,kan-taⁿ有關心,我也感覺真自然。會án-ne,可能是因為gún 自細漢就慣勢kāng 心去應付pa-pa「為公phah 拚」引起ê 1 kóa 後果。Gún kui 家互相會得信靠,幫助我tī 上困難ê 處境,雙kha 會得khiā 在。
【Iáu 未煞,chiah-koh 繼續】
說明:本文2001.12.15刊佇《台文BONG報》雜誌第63期,台灣人寫真專欄;Hit時ê《台文BONG報》羅馬字採用傳統白話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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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‧人間‧晴美:黃晴美紀念文集
作者:黃文雄、鄭自才、黃晴美等
編者:廖宜恩、陳豐惠
ISBN:9789578018426
出版日期:2018.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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