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a-choa̍h人（一）
/ 杜信龍
第一部：淪陷
第一章｜In lóng聽我ê
客廳ê電火黃hóaⁿ黃hóaⁿ，煙霧tī半空中盤旋，親像罩一層網紗。傅崑旻坐tī有生菇味ê膨椅，鬆làu-làu ê kha-chiah nah--落-去。一肢手gia̍p一枝suh kah賰半枝ê薰，另外一肢手攬in某ê腰，chéng頭仔tī伊ê bu-là-jià ê束帶tia̍k--leh tia̍k--leh，親像iáu leh享受tú-chiah做sán-khùi ê身爽。伊吐--出-來ê薰煙kah汗酸，kah壁堵ê臭phú味lā做伙，通人鼻著lóng ē想beh吐。
「錢ài gīm khah ân--leh，」傅用伊tài薰煙ê嚨喉聲ná講，「mài hō͘ hia-ê狗仔凊彩就伸手beh提。」
In某倚tī伊身軀頂，兩肢跤蹄輕輕仔磨來磨去，koh磨塗跤，點--leh點--leh。伊ná笑ná hah-hì，淡薄仔忝，chéng頭仔se̍h家己散掖掖ê頭毛。「是講，你有才調kah叫hia-ê ka-choa̍h聽你ê話？」
話chiah拄講煞，一chūn沙沙ê聲音uì天phông ê kap縫傳--來，一隻、兩隻、十仔外隻ê ka-choa̍h ùi hit縫走--出-來，ná一chūn烏雨滴落塗跤，毛毛ê跤lōng kah真緊，tī壁角集做伙。傅ê視線掠定，嗽一口khùi，薰頭ê火光sih--一-下，目睭金金siòng hia-ê lah-sap-mi̍h，喙角仔tiuh--一-下tiuh--一-下。
「KÁN！」伊大聲罵，掀開薄薄ê棉chioh被，跤踏tī冷冷ê塗跤，chiah發現邊--a koh有一个人phak tī hia。伊雄雄心念leh想，「lín娘--leh，叫你跪tī hia koh真正跪規暝，我leh áu跤炊粿m̄就lóng hō͘你看了了？」
「Ai-iō-ôe，洪總--ê，規暗lóng tī chia學習--啊。」傅ê某開喙就gé，ná笑，對傅講：「你m̄是真大支，che ka-choa̍h頭kám ē聽你ê話？」洪華昌tī塗跤是生是死，in兩人完全無要意，káⁿ-ná心肝頭ê氣無因為昨暝ê消tháu就無--去。
傅ê目神閃過一chōa紅光，跤攑--起-來就chàm，薰屎lak kah規塗跤，所有ê ka-choa̍h bē輸是收著啥mih命令，一隻一隻倚--過-來，排好勢。洪總ê身軀一目nih hō͘ ka-choa̍h淹khàm kah無khoàiⁿ--去。In ê觸角（chhiok-kak）微微仔chhoah，ná kā伊soeh多謝致意，暗茶色ê外觀tī黃hóaⁿ ê電火下照--起-來淡薄仔hō͘人想beh吐。
傅看著án-ne，顛倒起愛笑。Chia-ê lah-sap-mi̍h就是ài án-ne chiah ē聽話！
傅ê某笑kah愈大聲，規个房間bē輸有一種激chiok久ê臭酸封tiâu--leh，koh有ka-choa̍h徙動ê聲，si-si-su̍t-su̍t，千百个口（khió）直直leh哺、直直leh chīⁿ。
外口ê風直直挵窗仔，親像beh拍破chit間hō͘人貼封條ê隔界。
房間內，傅ê薰燒到chéng頭仔，伊mā無leh要意。
第二章｜炒地皮
暝深，壁頂ê時鐘ti-ti-ta̍k-ta̍k，時針徙到2點ê位，輕輕仔叫兩聲，親像一个老人ê ka嗽聲。溼tâm ê空氣浮漂一款生菇ê味，窗仔門無關bā，吹--入-來ê冷風chhap雜遠兜燒金紙ê薰味，有tang時仔koh有聽著狗仔leh pûn狗螺。
傅倒tī床--裡，圓輾輾ê腹肚tòe喘khùi起起落落，伊ê皮膚kha̍h一層油光，ná是年久月深ê薰酒積--出-來--ê。伊ê面圓kah ná發酵過頭ê bán-thô，兩爿喙phóe lóng喙鬚chat仔，鼻頭紅koh腫，一看就是酒lim bē少。伊ê喙角khiàu kah thang吊一斤豬肉，káⁿ-ná是想著啥mih好代誌。
雄雄，伊笑--出-來，雙ē-hâi ná幌ná頂下跳，一chūn短短koh尖liu-liu ê聲。伊ê笑kā規个暝ê恬靜lóng liah --開，in某睏chiok落眠mā hō͘伊吵--起-來。
「無--啊，三更半暝，無睏，伊是leh笑啥？」
In某iáu leh半陷眠，伸手kā搖醒，家己起--來就坐tī膨椅，無攬無ne點一枝薰。
伊ê皮膚暗底，頭毛散掖掖koh tài一chūn臭油ai。目睭ham-ham，喙iáu有睏進前lim ê酒氣。
「Koh夢著啥--ah？Kā我吵--起-來，tio̍h-ài講hō͘我爽--一-下。」
傅目睭thí--開，tú-chiah ê夢iáu tī眼前，伊雙手kā面挲挲--leh，喙角mā是khiàu kah ná笑講：「我夢著hit陣ka-choa̍h--ah……」
「Koh是ka-choa̍h？」In某聽了目頭kat，無啥歡喜，伸手對後khok就beh sai。傅無著想伊ē來chit招，閃無去。
「有khah精神--無？逐工lóng ka-choa̍h！你食飽換iau，chit擺m̄-thang koh做了錢工。」
「我kā你講，in排隊，圍tī一張地圖頭前，六肢跤kā土地勾tiâu-tiâu，觸角tī地圖比來劃去，親像leh pun-pheⁿ勢力ê範圍。我kā in講，chit phiàn地應該按怎動，佗一爿ài先炒，佗一爿ài先放hō͘爛kah無人ē致意。In聽了偌nī仔認真--leh，兩肢觸角koh tī空中寫字……hah hah hah，有影是好吉兆--啊！」
In某目睭nih--leh nih--leh，聽著án-ne隨精神：「你是講……有錢thang挑--ah？」
「Off course！無腫頷。」傅péng身坐--起-來，粗皮短肢ê雙跤險險徛無在，跤蹄踏--落ê時，塗跤一層厚tut-tut ê eng-ia mā弄kah iāⁿ-iāⁿ飛 ，「Che是天賜良機，明仔載lán ài趕緊行動。」
隔tńg工，傅換一軀真siak-phāⁿ ê se-bí-lo͘h，腹肚hō͘皮帶束kah真ân，腰內肉一khian ùi衫裾尾擠--出-來，看--起-來hō͘人感覺愛笑。坐入去烏轎仔車，雙手ná拍伊圓輾輾ê腹肚皮，喙koh咬一枝古巴大管薰，he是前幾日仔，人提來o͘-se--ê。Suh無幾喙，就罵：「KÁN，che南美ka-choa̍h koh真gâu，che薰有影厚koh薟，有影重骨1。」
伊約地方ê柱仔跤，tī城內一間真iap-thiap ê私人mo͘-té-luh chhiâu代誌。Chit擺是邀請台灣所有大建商、紅毛塗公司、觀光業ê頭人，全部ê人入門前lóng算盤tia̍k kah好勢好勢，無人是來chia poa̍h感情--ê。
伊拄坐--落-來，就有人tu一杯烏咖啡kah一疊文件。
「傅董--ê，你beh愛ê資料。」Che人目神m̄知是緊張iah是歡喜，講話ê聲淡薄仔gih-gih-chùn。
傅接過手，hngh一聲bē輸leh受氣仝款，大力掀到第一頁，頂頭有列幾若位最近beh公開重劃區ê名單，每一塊地ê價值、開發進度、目前背後有利益相關ê角頭，lóng標kah看現現。真緊kā chit疊文件lió--過，通人lóng驚伊掠著啥破拍仝款。伊喙仔li̍h開笑，險險kā大管薰咬--落，「真好，án-ne lán有九二共識--ah。」傅感覺家己講ê笑詼真好笑，參與會議ê人soah笑bē出--來。
趙樹雄先出聲，「傅董--ê，che計畫是差不多lóng照你進前ê意思，總--是，che冒ê險真大，你kám有十足ê把握？」
「趙董--ê，你kā我khah差不多--leh！叫你董--ê，hō͘你khah有面子，m̄是叫你hiâu kha-chhng，出來hō͘人kàn。錢你恬恬仔趁，我叫你出喙，你chiah有thang食。」
其他ê人聽了m̄敢koh問問題。心肝頭tia̍k ê算盤，kan-na偷偷仔tia̍k hō͘家己看。
「Chit幾塊地，現此時價siàu kám iáu hiah低？」
「Iáu未放消息出--去，現chūn chia-ê市場iáu無啥人leh看，」一个thuh額ê建商坐tī對面，雙手chéng頭仔交khâⁿ，想beh隱藏家己ê不安，暗聲暗聲，「設使講有新聞leh報，ná炒，koh有政府beh推動啥mih觀光，án-ne摃chiah有效，地價chiah ē滾。」
傅大管薰chéng頭仔gia̍p--leh，khà桌仔面，「我縣長kám做假--ê，我kám無人leh做市議員，走新聞ê狗仔？」
「早就lóng táⁿ-chah好勢，等lín ê資金。逐个人好好聽我ê話，有錢做伙趁，知--無？」
傅大力suh最後一喙，目神變kah真利：「先放消息出--去，講理想大地hit塊beh發展觀光，政府計畫投資100億，koh有太魯閣（Thā-ló͘-ko͘h）礦場繼續挖……揣媒體寫幾篇仔文章，叫中天新聞照三頓放送，hō͘投資客來去炒。」
「Koh來--leh？」在座ê人，lóng想beh問，soah m̄敢問，目神lóng光--起-來，嚨喉lóng leh吞喙瀾。
「幾塊仔政府地，我先放--出-來，lín先去買、去標，叫lán ê人tī市場假影有大攤--ê，漲koân價，通人lóng ē來搶。等散戶入--來，lán koh雙倍賣--出-去。」傅kā薰頭tōaⁿ去烏咖啡ê杯仔內，準準準，口氣平平bē激動，bē輸che真sù常，是一場穩贏ê kiáu局。
「啊若股票……」伊péng到第二疊資料，內底lóng是建設公司ê股價營收，「揣人入場先買，盡量收，kā股票先鎖tiâu，m̄-thang hō͘股價lak siuⁿ緊hō͘人發現。等到地皮炒--起-來，換lín出來放話，宣佈開發案，siâⁿ投資客。等chia-ê韭菜入--來，lán tsiah-koh全出。」
「Án-ne做……ē-tàng翻幾倍？」趙董--ê，真細膩仔問。
「一塊地十倍，一支股票五倍。雙ia̋n-jín leh pháng，趁khah緊。」傅ná笑，煙霧遮tiâu伊ê目睭，「有愈濟人搶，價siàu疊愈koân，che kah lán無tī代。」
「Lán真正趁--著--ah……」某坐tī邊--a，報紙ná看ná hoah，頂面寫講：「理想大地厝價翻倍，建商股價大起三工，散戶sio爭beh買股票。」
伊攑頭看in翁，khiau跤koh直直幌，規个心思lóng是錢：「你按怎知影chia-ê人lóng ē聽你ê？」
傅tī紙頂畫一隻chiok大隻ê ka-choa̍h hō͘伊看，大聲笑講：「因為in lóng是ka-choa̍h。」
窗仔外，路燈kā街仔路照kah真光chhiûⁿ，遠遠ê建築工地幾若隻田嬰2沓沓仔徙tín動，親像leh替chit phiàn倚山倚海ê土地種新ê器官，改頭換面，hō͘伊換一个新ê面。
第一章｜In lóng聽我ê
客廳ê電火黃hóaⁿ黃hóaⁿ，煙霧tī半空中盤旋，親像罩一層網紗。傅崑旻坐tī有生菇味ê膨椅，鬆làu-làu ê kha-chiah nah--落-去。一肢手gia̍p一枝suh kah賰半枝ê薰，另外一肢手攬in某ê腰，chéng頭仔tī伊ê bu-là-jià ê束帶tia̍k--leh tia̍k--leh，親像iáu leh享受tú-chiah做sán-khùi ê身爽。伊吐--出-來ê薰煙kah汗酸，kah壁堵ê臭phú味lā做伙，通人鼻著lóng ē想beh吐。
「錢ài gīm khah ân--leh，」傅用伊tài薰煙ê嚨喉聲ná講，「mài hō͘ hia-ê狗仔凊彩就伸手beh提。」
In某倚tī伊身軀頂，兩肢跤蹄輕輕仔磨來磨去，koh磨塗跤，點--leh點--leh。伊ná笑ná hah-hì，淡薄仔忝，chéng頭仔se̍h家己散掖掖ê頭毛。「是講，你有才調kah叫hia-ê ka-choa̍h聽你ê話？」
話chiah拄講煞，一chūn沙沙ê聲音uì天phông ê kap縫傳--來，一隻、兩隻、十仔外隻ê ka-choa̍h ùi hit縫走--出-來，ná一chūn烏雨滴落塗跤，毛毛ê跤lōng kah真緊，tī壁角集做伙。傅ê視線掠定，嗽一口khùi，薰頭ê火光sih--一-下，目睭金金siòng hia-ê lah-sap-mi̍h，喙角仔tiuh--一-下tiuh--一-下。
「KÁN！」伊大聲罵，掀開薄薄ê棉chioh被，跤踏tī冷冷ê塗跤，chiah發現邊--a koh有一个人phak tī hia。伊雄雄心念leh想，「lín娘--leh，叫你跪tī hia koh真正跪規暝，我leh áu跤炊粿m̄就lóng hō͘你看了了？」
「Ai-iō-ôe，洪總--ê，規暗lóng tī chia學習--啊。」傅ê某開喙就gé，ná笑，對傅講：「你m̄是真大支，che ka-choa̍h頭kám ē聽你ê話？」洪華昌tī塗跤是生是死，in兩人完全無要意，káⁿ-ná心肝頭ê氣無因為昨暝ê消tháu就無--去。
傅ê目神閃過一chōa紅光，跤攑--起-來就chàm，薰屎lak kah規塗跤，所有ê ka-choa̍h bē輸是收著啥mih命令，一隻一隻倚--過-來，排好勢。洪總ê身軀一目nih hō͘ ka-choa̍h淹khàm kah無khoàiⁿ--去。In ê觸角（chhiok-kak）微微仔chhoah，ná kā伊soeh多謝致意，暗茶色ê外觀tī黃hóaⁿ ê電火下照--起-來淡薄仔hō͘人想beh吐。
傅看著án-ne，顛倒起愛笑。Chia-ê lah-sap-mi̍h就是ài án-ne chiah ē聽話！
傅ê某笑kah愈大聲，規个房間bē輸有一種激chiok久ê臭酸封tiâu--leh，koh有ka-choa̍h徙動ê聲，si-si-su̍t-su̍t，千百个口（khió）直直leh哺、直直leh chīⁿ。
外口ê風直直挵窗仔，親像beh拍破chit間hō͘人貼封條ê隔界。
房間內，傅ê薰燒到chéng頭仔，伊mā無leh要意。
第二章｜炒地皮
暝深，壁頂ê時鐘ti-ti-ta̍k-ta̍k，時針徙到2點ê位，輕輕仔叫兩聲，親像一个老人ê ka嗽聲。溼tâm ê空氣浮漂一款生菇ê味，窗仔門無關bā，吹--入-來ê冷風chhap雜遠兜燒金紙ê薰味，有tang時仔koh有聽著狗仔leh pûn狗螺。
傅倒tī床--裡，圓輾輾ê腹肚tòe喘khùi起起落落，伊ê皮膚kha̍h一層油光，ná是年久月深ê薰酒積--出-來--ê。伊ê面圓kah ná發酵過頭ê bán-thô，兩爿喙phóe lóng喙鬚chat仔，鼻頭紅koh腫，一看就是酒lim bē少。伊ê喙角khiàu kah thang吊一斤豬肉，káⁿ-ná是想著啥mih好代誌。
雄雄，伊笑--出-來，雙ē-hâi ná幌ná頂下跳，一chūn短短koh尖liu-liu ê聲。伊ê笑kā規个暝ê恬靜lóng liah --開，in某睏chiok落眠mā hō͘伊吵--起-來。
「無--啊，三更半暝，無睏，伊是leh笑啥？」
In某iáu leh半陷眠，伸手kā搖醒，家己起--來就坐tī膨椅，無攬無ne點一枝薰。
伊ê皮膚暗底，頭毛散掖掖koh tài一chūn臭油ai。目睭ham-ham，喙iáu有睏進前lim ê酒氣。
「Koh夢著啥--ah？Kā我吵--起-來，tio̍h-ài講hō͘我爽--一-下。」
傅目睭thí--開，tú-chiah ê夢iáu tī眼前，伊雙手kā面挲挲--leh，喙角mā是khiàu kah ná笑講：「我夢著hit陣ka-choa̍h--ah……」
「Koh是ka-choa̍h？」In某聽了目頭kat，無啥歡喜，伸手對後khok就beh sai。傅無著想伊ē來chit招，閃無去。
「有khah精神--無？逐工lóng ka-choa̍h！你食飽換iau，chit擺m̄-thang koh做了錢工。」
「我kā你講，in排隊，圍tī一張地圖頭前，六肢跤kā土地勾tiâu-tiâu，觸角tī地圖比來劃去，親像leh pun-pheⁿ勢力ê範圍。我kā in講，chit phiàn地應該按怎動，佗一爿ài先炒，佗一爿ài先放hō͘爛kah無人ē致意。In聽了偌nī仔認真--leh，兩肢觸角koh tī空中寫字……hah hah hah，有影是好吉兆--啊！」
In某目睭nih--leh nih--leh，聽著án-ne隨精神：「你是講……有錢thang挑--ah？」
「Off course！無腫頷。」傅péng身坐--起-來，粗皮短肢ê雙跤險險徛無在，跤蹄踏--落ê時，塗跤一層厚tut-tut ê eng-ia mā弄kah iāⁿ-iāⁿ飛 ，「Che是天賜良機，明仔載lán ài趕緊行動。」
隔tńg工，傅換一軀真siak-phāⁿ ê se-bí-lo͘h，腹肚hō͘皮帶束kah真ân，腰內肉一khian ùi衫裾尾擠--出-來，看--起-來hō͘人感覺愛笑。坐入去烏轎仔車，雙手ná拍伊圓輾輾ê腹肚皮，喙koh咬一枝古巴大管薰，he是前幾日仔，人提來o͘-se--ê。Suh無幾喙，就罵：「KÁN，che南美ka-choa̍h koh真gâu，che薰有影厚koh薟，有影重骨1。」
伊約地方ê柱仔跤，tī城內一間真iap-thiap ê私人mo͘-té-luh chhiâu代誌。Chit擺是邀請台灣所有大建商、紅毛塗公司、觀光業ê頭人，全部ê人入門前lóng算盤tia̍k kah好勢好勢，無人是來chia poa̍h感情--ê。
伊拄坐--落-來，就有人tu一杯烏咖啡kah一疊文件。
「傅董--ê，你beh愛ê資料。」Che人目神m̄知是緊張iah是歡喜，講話ê聲淡薄仔gih-gih-chùn。
傅接過手，hngh一聲bē輸leh受氣仝款，大力掀到第一頁，頂頭有列幾若位最近beh公開重劃區ê名單，每一塊地ê價值、開發進度、目前背後有利益相關ê角頭，lóng標kah看現現。真緊kā chit疊文件lió--過，通人lóng驚伊掠著啥破拍仝款。伊喙仔li̍h開笑，險險kā大管薰咬--落，「真好，án-ne lán有九二共識--ah。」傅感覺家己講ê笑詼真好笑，參與會議ê人soah笑bē出--來。
趙樹雄先出聲，「傅董--ê，che計畫是差不多lóng照你進前ê意思，總--是，che冒ê險真大，你kám有十足ê把握？」
「趙董--ê，你kā我khah差不多--leh！叫你董--ê，hō͘你khah有面子，m̄是叫你hiâu kha-chhng，出來hō͘人kàn。錢你恬恬仔趁，我叫你出喙，你chiah有thang食。」
其他ê人聽了m̄敢koh問問題。心肝頭tia̍k ê算盤，kan-na偷偷仔tia̍k hō͘家己看。
「Chit幾塊地，現此時價siàu kám iáu hiah低？」
「Iáu未放消息出--去，現chūn chia-ê市場iáu無啥人leh看，」一个thuh額ê建商坐tī對面，雙手chéng頭仔交khâⁿ，想beh隱藏家己ê不安，暗聲暗聲，「設使講有新聞leh報，ná炒，koh有政府beh推動啥mih觀光，án-ne摃chiah有效，地價chiah ē滾。」
傅大管薰chéng頭仔gia̍p--leh，khà桌仔面，「我縣長kám做假--ê，我kám無人leh做市議員，走新聞ê狗仔？」
「早就lóng táⁿ-chah好勢，等lín ê資金。逐个人好好聽我ê話，有錢做伙趁，知--無？」
傅大力suh最後一喙，目神變kah真利：「先放消息出--去，講理想大地hit塊beh發展觀光，政府計畫投資100億，koh有太魯閣（Thā-ló͘-ko͘h）礦場繼續挖……揣媒體寫幾篇仔文章，叫中天新聞照三頓放送，hō͘投資客來去炒。」
「Koh來--leh？」在座ê人，lóng想beh問，soah m̄敢問，目神lóng光--起-來，嚨喉lóng leh吞喙瀾。
「幾塊仔政府地，我先放--出-來，lín先去買、去標，叫lán ê人tī市場假影有大攤--ê，漲koân價，通人lóng ē來搶。等散戶入--來，lán koh雙倍賣--出-去。」傅kā薰頭tōaⁿ去烏咖啡ê杯仔內，準準準，口氣平平bē激動，bē輸che真sù常，是一場穩贏ê kiáu局。
「啊若股票……」伊péng到第二疊資料，內底lóng是建設公司ê股價營收，「揣人入場先買，盡量收，kā股票先鎖tiâu，m̄-thang hō͘股價lak siuⁿ緊hō͘人發現。等到地皮炒--起-來，換lín出來放話，宣佈開發案，siâⁿ投資客。等chia-ê韭菜入--來，lán tsiah-koh全出。」
「Án-ne做……ē-tàng翻幾倍？」趙董--ê，真細膩仔問。
「一塊地十倍，一支股票五倍。雙ia̋n-jín leh pháng，趁khah緊。」傅ná笑，煙霧遮tiâu伊ê目睭，「有愈濟人搶，價siàu疊愈koân，che kah lán無tī代。」
「Lán真正趁--著--ah……」某坐tī邊--a，報紙ná看ná hoah，頂面寫講：「理想大地厝價翻倍，建商股價大起三工，散戶sio爭beh買股票。」
伊攑頭看in翁，khiau跤koh直直幌，規个心思lóng是錢：「你按怎知影chia-ê人lóng ē聽你ê？」
傅tī紙頂畫一隻chiok大隻ê ka-choa̍h hō͘伊看，大聲笑講：「因為in lóng是ka-choa̍h。」
窗仔外，路燈kā街仔路照kah真光chhiûⁿ，遠遠ê建築工地幾若隻田嬰2沓沓仔徙tín動，親像leh替chit phiàn倚山倚海ê土地種新ê器官，改頭換面，hō͘伊換一个新ê面。
1 tāng-kut，江湖白，leh講毒品品質好。
2 華語『塔式起重機』tī台語ê俗稱。
2 華語『塔式起重機』tī台語ê俗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