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婦仔命

作者:李瓊麗


阿母講,古早人,m̄管好額散,便若生查某囡仔,lóng ē pun--人。查某囡仔菜子命,掖tī好位就好命,掖tī歹位就拖磨,斯當時ê人lóng無話講。


大姑婆pun hōo客人做新婦仔,自細漢就講客話,tńg來阮兜,lóng bē-hiáu講Ho̍h-ló話--無-打-緊,連聽mā聽無。有一擺,in孫來阮兜,講in hia leh做醮,請阮去食豬公肉,mā是kōo寫--ê tsiah了解來意,後過就án-ne無啥koh來去--looh!


古早,阿祖生ê查某囝,lóng pun hōo--人,suah kā人pun三个新婦仔來io,品講beh hōo大伯公、二伯公hām阮阿公配頭對。有一擺火ka-la̍uh,大伯公hām二伯公頭對ê細漢新婦仔lóng hōo火燒--死,kan-na阿媽無代誌,就án-ne阿祖就khah疼惜賰ê hit个新婦仔。


Hit兩个新婦仔tio̍h火燒來過身,雖bóng未tsîng同房sak做堆,m̄-koh照繩行路名額原在,mā有thiân入神主牌內。大伯公kap二伯公大漢tsiah娶ê姆婆,號做「大娶--ê」,就是娶來做接跤--ê,所生ê囡仔ài kā往生ê新婦仔叫大母,tsit款稱呼,lóng遵趁古例leh行--ê。


外媽ê後頭厝是好額人,仝款是細漢ê時tsūn,外祖mā kā伊pun人做新婦仔,因為驚講家己若教無好,後擺仔就hōo供體「爸一頭,母一擔,公婆一菜籃」,嫌kah tsiok歹聽,規氣自細漢hōo-hōo--人khah無kha-tshng後話。新婦仔若自細漢tshuā來教hōo好好,大漢就bat規矩khah ē仝心,m̄免惱khuì-tio̍h力。


阿母講:「自細漢hōo-hōo--人,有惜無惜lóng m̄知,若無看--著,就好了了」,koh講:「查某囝m̄免siunn惜,若惜惜到大漢mā是別人--ê,ke m̄甘--ê--lah。」阿媽講:「查某囡仔,liàm頭mā ē活,免寶--lah!」


M̄-koh阿母真好命,出世六個月,外公就用tōng-sóng(日本式ê大衣)去kā包tńg來養飼,因為in養母(外媽)生ê頭tsiūnn仔拄歹--去無偌久,所擺有奶thang食。外媽kā惜kah偌金--ê--leh,就叫伊阿金。講是io來beh做teh花新婦--ê,未來beh招夫配婿,thìng候姻緣來定著。逐項lóng sīng--伊,啥mih好食mi̍h mā提hōo食,hōo外人笑講是「囡仔食kah uì,tsiah有thang落公媽喙。」


M̄-koh過六年後外媽tsiah來生阿姨。Hiàng時外祖講:「做月內ê頭隻雞仔,m̄-thang hōo囡仔人食,食了後擺ē蠻皮。」雞肉就無hōo阿母食。 伊就sāi-phuat招叔伯仔小弟講:「行,lán來去看人食雞肉。」


阿母細漢ê時,有一擺tio̍h大病,外公向神明hē願:「保庇若ē緊好,若飼大漢beh出嫁ê時,beh刣豬公還願。」所致tsit个新婦仔王完婚hit工,外公就謝願刣豬公請厝邊頭尾,逐家歡喜kah鬧猜猜。


外公蹛tī大溪坪,有人tī四邊lóng是田hia,起厝leh徛起,人叫hia做田中ng。Khah落--去倚溪墘,hit个所在叫做水尾。Koh過--去有一tah khah闊ê kuân坪,有幾口灶tī hia蹛,hia叫做大庄。大庄有三个查某囡仔,自細漢就pun hōo人做新婦仔,其中一个hōo外公抱來io beh做對頭--ê,tsit个後--來就tsiânn做阮阿妗。因為阮外公真惜--伊,所致伊上好命,tī伊17、18歲ê時tsūn,就kā伊買一台裁縫車仔,hōo厝邊隔壁ê查某伴感覺tsiok欣羨--ê,不sám時來借車仔學車衫,koh有人學kah ē-hiáu做衫仔褲,逐家lóng tsiok歡喜--ê。賰ê兩个新婦仔pun去外庄頭,後--來ê運命好歹就m̄知。


人leh講:「惜花連盆,惜囝連孫」,外公、外媽就是惜囝連孫。我細漢ê時tsūn,阿母ê後頭厝iáu未有細漢囡仔,外公、外媽就kā我tshuā去in兜蹛,koh kā我惜命命。我tsiok感恩阮外公外媽對我ê疼惜,tsit層恩情到tann iáu hōo我tiâu心tiâu肝。 









台灣人寫真 專欄,本文使用教育部推薦漢字kap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。

#台文通訊BONG報 341期,2022年8月出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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