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珠--a

作者:Khóo Sè-lâm


阿珠--a in老母八歲就來新莊林--家hōo人做新婦仔,真細漢就ài夯椅頭仔kap人輪流煮飯,做kah beh死。尾--à配hōo第二--ê,生阿珠--a tsit个查某囝了就bē生--ah,當然mā真疼--伊。到阿珠--a七、八歲ê時,去圳岸跤pun一个三歲ê查某囡仔hōo伊做伴。想bē到,koh過--一-站-仔in阿公去kā阿姑pun拄出世ê細漢囝來hōo伊做小弟,一个囡仔變三个,厝內ke tsiok鬧熱。 


阿珠--a in家族仔真大,阿公有四个後生,一个查某囝,in兜是排第二。蹛tī戰後兩年拄起好ê正身護龍。大廳ê兩扇門是用做風颱了khioh--著ê大箍柴做--ê。Tī叔伯兄弟姊妹內底伊算是真大,因為大房--ê khah早生,前三个囝lóng是終戰前生--ê,比其他ê囡仔ke tsiok大,kap逐家khah無親。阿珠--a是戰後早期出世--ê。三、四房娶了後,hām大房--ê,三个新婦囡仔是一年一个有tang時是兩个leh生,hōo阿媽抱孫抱kah bē赴,tsiânn無閒。Tsit陣囡仔phí,逐家lóng叫伊tsé-tseh。熱--人下晡時仔,tsia-ê囡仔ē先去頭前ê溝仔提水來tshiâng大埕hōo涼,食暗飽逐家tsiah來大埕tshū草蓆仔,坐tī hia nah涼做伙sńg,阿媽講古koh教逐家唱歌kap唸謠。上趣味ê唸謠是草ni公kap賊仔偷挖壁。庄跤所在逐家生活真單純mā tsiânn快樂。


作穡人歹趁食,in老爸嫌作田艱苦koh趁無錢,附近開藥仔工場了後,就hām阿叔lóng去hia上班。藥仔工場mā是趁m̄-tsiânn錢,生活無好過。藥仔工場就tī厝邊niâ,工場有leh hiânn火鼎,koh起浴間仔有燒水thang好hōo員工洗身軀,連厝邊ê囡仔有tang時仔mā ē-sái去hia洗身軀,逐家lóng tsiok歡喜。因為hit時厝內iáu無洗身軀間,kan-na ē-sái tī灶頭hia用hôo--ê niâ,無thang像藥仔工場ē-tàng用tshiâng--ê,洗kah tsiok爽快。


阿珠--a國校仔出業就無thang去考初中,開始上班趁錢。Tī紡織廠做上久,mā tī tsia交真濟好朋友。Hit時ê紡織廠是台灣tsiânn重要ê工業,就像tsit時ê電子業,hit-tsūn台灣有--ê是粗俗ê人工,屬工業發展ê初期。伊tī tsia做到領班,mā有去讀一站仔中學ê暗學仔,後--來嫁hōo tī紡織廠熟sāi ê勝章。


勝章in兜就tī附近niâ,有夠拄好--ê,序大lóng sio-bat。Hit時ê送定kap現今差真濟,除了聘金、餅,koh ài送豬爿。豬爿是用li-á-kah拖--來--ê。儀式是ài先phâng茶,上尾tsiah掛手指。Phâng茶tio̍h-ài揣好命ê婦jîn人來牽。伊是拜託阿嬸來牽新娘。Hit工tsiok鬧熱,眾人lóng真歡喜。結婚式ê時,拄好去tn̄g著風颱來kā in鬥鬧熱,khah無彩。


勝章對逐家來講,上稀罕--ê是有一台hip相機,kā tsia真濟人hip相留做紀念。Hit-tsūn ê人真少有機會thang好hip相,逐家lóng tsiânn kah意勝章。Khah早tsia上奇妙ê經驗是有一擺美國人來參觀,看台灣農村ê現狀,kā in hip幾張仔Polaroid ê相片,隨有相片thang看,有夠趣味。


勝章真疼阿珠--a,tī hit个年代,逐家iáu是慣勢kā鞋仔穿入去厝內,無像tsit-má lóng有分室內、室外ê鞋仔,án-ne厝內khah清氣。因為hit-tsūn逐家塗跤lóng iáu是抹紅毛塗niâ khah濟,洗石仔--ê無偌濟。勝章in厝塗跤mā是抹紅毛塗,勝章tī in ê新房鋪塑膠地板,入去ài褪赤跤,ke tsiok清氣。


M̄-koh,無偌久就傳出講伊kap in ta-ke bē ha̍h,走tńg來外家投。Hainnh,ta-ke新婦tsit條歹pháng ê紗mā去hōo伊拄--著!真緊大漢查某囝出世--ah,就khah少聽伊leh唸tsit條。因為外家tsiânn近,翁仔某若beh去se̍h街看電影,就kā囡仔tshuā來寄tī tsia,免去麻煩ta-ke。Làng無幾年,koh生一个查某囝,一家就四个人--ah。


後--來,勝章利用伊tī紡織廠學--著ê學問,kap人合開一間染整廠,替人染紗仔,生理bē-bái。無偌久搬去板橋新買ê厝,無koh kap序大人蹛做伙。阿珠--a愈來愈幸福--looh。想bē到,天公伯--à來創治,勝章suah去tài著歹mih仔,原本幸福和樂ê家庭隨來墜落,失去笑容。


勝章hām阿珠--a參詳,第一步當然是想辦法醫,揣醫生mā揣神明tàu-sann-kāng,盡量做。想著無後生是beh按怎,阿珠--a 心bē安,就sì-kè去探聽。尾--à去揣著一个有困難ê人生ê查埔囡仔,kā抱來報出生,hōo勝章有一个後生,án-ne阿珠--a就khah安心--ah。


勝章過身ê時,兩个查某囡仔lóng iáu leh讀小學,阿珠--a koh真久無去上班--ah。染整廠伊iáu m̄是真bat,就聽股東ê話繼續經營。生活khah孤單m̄-koh是無問題。Khah煩--ê是ta-ke tsit爿ài in搬--tńg-去,染整廠ê股份ta-ke in mā有意見,染整廠按怎收尾tsit層代誌,阿珠--a m̄ bat講hông聽。


阿珠--a有一个機緣去廟--裡kap人學台語誦經,ē hōo心安靜--落-來,khah熟了後就參加誦經團,時常kap人去廟--裡誦經,有tang時仔mā ē去替往生者誦經,ke減有寡所費。漸漸伊就行入替往生者誦經tsit行。拄開始是tuè團niâ,過--幾-年-仔,伊就有才調去接khang-khuè,khah細場--ê伊有法度家己一个做,án-ne接ê khang-khuè就bē少--ah,生活khah安定。M̄-koh tsit種頭路tiānn-tiānn是臨時臨iāu hōo你bē按算--ê,實在是無輕鬆。若想講tse是leh做功德,心就khah tiānn。


Tn̄g著in外家ê厝都市計畫tio̍h路,大路拄好對正身護龍中ng過,第二kap第四--ê ê地是連做伙,大--ê kap第三--ê tī路ê hit爿。老爸kap阿叔講beh hōo人起新厝去pun--ê。In老爸ē-tàng pun一棟三層樓仔家己蹛,koh有半棟ê額thang好賣。阿珠--a就買in老爸beh賣ê tsit棟。起新厝ê時,老爸就kā厝做hōo in小弟,伊kap in小妹lóng無份。Tsit時in ta-ke kap老母lóng過身--ah。規家徙tńg來外家tsia,大漢查某囝拄讀國中,後生mā ē-sái讀幼稚園--ah。In無愛tńg ta-kuann hia,kan-na過年tsiah ē tńg去圍爐。厝邊頭尾tiānn-tiānn to聽著in ta-kuann騎跤踏車來tī樓跤leh huah in孫,huah kah規條巷仔ê人lóng聽kah tsiok清楚,想beh提mi̍h件hōo--in,順suà來看孫。


一个查某人beh拖三个囝實在無簡單,佳哉伊khah早有儉一寡錢,koh leh替人誦經,tsiah有法度生活--落-去。Mā因為án-ne,伊生活上lóng tsiok m̄甘開--ê,食穿lóng真凊彩,逐項to想beh儉,kan-na想著in三个囝niâ。厝邊隔壁lóng是阿叔、阿伯、大兄kap小弟親hònn-hònn,蹛著真安心,tsia是in規家伙仔此後beh生活ê所在。







#台灣人寫真 專欄,本文使用教育部推薦漢字kap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。

#台文通訊BONG報 337期,2022年4月出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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