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想四二四事件 kap gún tau(『我們家』) ê 故事 (第 4 pha)

作者:黃晴美


選嫁台獨青年做伙行台獨路

Tī師大英語中心專修英語hō͘我加得著1個重要ê 做學問求智識ê 工具。出國以後tī研究所讀1 年ê 社會學,雖然無提學位,soah hō͘我加去phah 開1 面窗,thang 看外面ê 世界。結婚以前,自財已經去離美國首都Washington DC駛車40 分鐘ê 海港城Baltimore ê 建築公司teh 食頭路。結婚以後,我離開Pittsburgh去Baltimore開始過進入社會ê 生活(雖然iáu 無辦法完全離開校園,暗時有去Johns Hopkins大學ê 夜間部讀統計學)。
Gún 做伙去參加社會運動,尤其是60 年代ê 民權運動。會記得阿青1 歲左右ê 時,gún chhōa i 去參加tī Washington DC ê 民權遊行,sak gín-á 車se̍h美國總統tòa ê 白宮,抗議美國白人對其他族群——特別是對烏人ê 歧視。愈參入美國ê 社會,愈會去感覺「受國民黨專權統治ê 台灣」hit-kóa 政治社會ê 病態,參加台灣獨立聯盟組織就變做是真自然ê tāi-chì,因為gún mā希望有1 個屬tī ka-kī ê 開放ê 社會kap 國家。
為著beh 集中獨立運動ê 效率,自財tī 1968年chhōe 著tī New York市1 間有名ê 建築公司,Marcel Breuer ê 頭路,考慮著gín-á 細漢,無適合tòa 大都市N.Y.,kui 家搬去Edison New Jersey tòa,自財坐火車通勤,我早暗駛車去火車站送kap 接。
Gún tòa ê hit 個社區是1 個典型ê N.Y.~N.J.通勤家庭區,ká-ná 1 個小島,無管beh 做siáⁿ-mih tāi-chì,lóng tio̍h-ài 有車做船,用gín-á kha 是絕對泅bōe 到--ê。對一般正常ê 通勤家庭來講是1 個理想ê 住宅區,gín-á 有安全ê 環境thang kap 頂下歲á ê 朋友sńg;少年ê ma-ma 家事做完就逐家相chhōe,ná 看gín-á sńg ná 開講。
開始ê 時,我想講進入去社區ê 人際交流真重要,看阿青kap 其他gín-á sńg會合,我就oan-na 加入去開講。無到1 禮拜,我就chhōe 藉口無koh 去參加--lò͘,因為我發見in 談ê 內容除了gín-á 以外,就是lóng 圍tī-leh 畫妝、時裝、án-chóaⁿ hō͘ 翁婿歡喜、toh 位有時行ê 家具thang 買、愛情影片、某1家ê 翁bó͘關係…等主題leh se̍h。我有chiok chōe tāi-chì ài 做,nah 有hiah-nī chōe 時間去聽in liū hiah-ê tāi-chì?
我tú leh 用無sâng 色彩ê 大條phòng紗線鉤1 條大地毯thang hō͘ 2 歲外ê阿青,坐--leh iah 是tó--leh thit-thô,圖面是「Pa-pa、ma-ma kap阿青」。我mā leh 為beh 去讀ê Computer Programming ê 課做準備(1 禮拜1 暗ài 駛車去最近ê 市),iáu 有,上重要--ê,關心故鄉台灣ê tāi-chì。

















自財參與台灣獨立運動ê 工作愈來愈深,下班後隨會得tńg--來ê 日愈來愈chió,坐ê 火車班愈來愈òaⁿ,我ê 電腦課讀bōe 成。對家庭ê 影響,心理上感覺上嚴重ê hit 遍是68 年6 月中阿傑出世2 禮拜發生ê tāi-chì。阿傑chiok gâu 食,我ê 奶無夠,tio̍h-ài 用牛奶粉補。Hit 日牛奶teh-beh 無--ah,車hō͘ 自財駛去khǹg tī火車站,hit 日i 無siáⁿ-mih 會ài 開,下班以後隨會得買牛奶粉tńg--來。Beh 暗á 自財khà 電話tńg來講牛奶粉i 買--lò͘,m̄-koh 臨時有tāi-chì,ài 開會會khah òaⁿ--1-點-á chiah tńg--來。阿傑ê 牛奶粉補完--lò͘,iáu 無老pē ê 影,用摻蜜ê 水hō͘ suh,suh 水bōe 飽,無幾分鐘後,i 又koh 大聲háu。我想講(也希望)經過這chām 時間已經有koh 生產1 點á 奶--lò͘,就koh hō͘ i 食奶,i 大力suh--幾-個-á,hō͘ 我疼kah 大聲ai--出-來,i suh 無奶mā 氣kah 大聲háu。Beh án-chóaⁿ?抱leh 搖,無效。放i háu?Bōe 用--leh!會kā 隔壁--ê 吵醒--起-來。

「乖,乖,m̄-thang háu,pa-pa 坐ê 火車chit-má 到站--a。Pa-pa liam-mi 就會駛車提牛奶tńg--來。」
時鐘ê 長針 1 步1 步行,到--lò͘!到--lò͘!無停車聲。長針koh 繼續行,阿傑--á koh 繼續háu。唯一ê 辦法,khà 電話hō͘ 附近唯一ê 台灣鄉親,拜託in 半暝提牛奶來救gún 母á kiáⁿ。
自財ê 解說是臨時發生ê tāi-chì 隨時ài 解決,i mā無êng 到連暗tǹg 都無好好á 食,soah 無koh khà 電話,kan-taⁿ想講緊辦好thang 緊tńg--來。這項tāi-chì 替gún 決定ài 隨搬去N.Y.市。Chiâⁿ緊就tī Queensborough區ê Jackson Hights chhōe 著厝。
Jackson Hights ê 環境當然無Edison hia hiah-nī 好,m̄-koh 自財會得節省來來去去火車通勤ê 時間,而且逐項方便,離Manhattan ê Central park、幾nā 個有名ê 美術館、博物館、Bronx ê 動物園、Long Island ê 沙埔…等所在lóng 無jōa遠,駛車m̄ 免jōa 久就會到,若有半日ê 時間,就會得chhōa gín-á 去se̍h-se̍h、行行--leh;因為地點方便,聯盟同志tiāⁿ-tiāⁿ tī gún 厝聚會,阿青、阿傑kap in pa-pa 見面、thit-thô ê 時間增加真chē,in pē-kiáⁿ ê 關係變kah chiok 親密。Iáu-koh 有1 個重要ê 好處,2 個gín-á 雖然聽無大人leh 講siáⁿ-mi̍h,in tùi 細漢就感覺著in ê pē母kap tiāⁿ-tiāⁿ來厝
--nih ê hit-kóa阿伯、阿叔、阿姨有1 個in 熱愛ê 所在,hit 個所在叫做台灣。
Tī New York市這個大熔爐ê 爐心,用siáⁿ-mih 款ê 教育方法教學ê 學校都有。自財建築公司ê 1位同事介紹in cha-bó͘-kiáⁿ leh 讀ê hit 間Montessori(『蒙特梭利』)幼稚園,kā hit 位同事送ê 資料讀完以後,流tī 我身軀內底ê「教師血」已經chhiāng-chhiāng 滾--ah,hō͘ 我kiōng-beh 坐bōe tiâu。這個教育法ê 基本精神(也會sái 講是比其他教育法khah 優秀ê 所在)是:學習新ê 物(mn̍gh)是所有gín-á 出世就帶--來ê 意願需要kap 能力,教育者上重要ê 責任是為in 設立1 個hō͘ in 會得受尊重,免受困擾ê 學習環境,幫助in 發展做會獨立思考、尊重ka-kī mā 尊重別人ê 個人。台灣beh 成功變做1 個獨立自尊ê 國家、上需要--ê 就是培養獨立自尊ê 後1 代。Gún 隨做2 個決定:1. 送阿青去Montessori 學校讀;2.我ka-kī去接受Montessori教師ê 訓練。
Hit 暝,我又koh 做夢,夢見台灣獨立成功,我會得tńg 去台灣,訓練Montessori老師、公立ê Montessori幼稚園、小學ká-ná 春天ê 花草,tī台灣直直puh--出-來。
Tú-chiah 到美國hit chūn,tú--著-ê、看--著-ê 、聽--著-ê lóng 隨時提來kap 台灣比較,隨看出民主開放ê 社會kap 專制封閉ê 社會之間強烈ê差別(對比)。第一遍聽著1位美國人同學講著in ê 總統,直接叫in 總統ê 名,ká-ná 是teh 叫i ê 同窗sâng 款,hō͘我心肝chhia̍k--1-下;tī 台灣kan-taⁿ 有2個可能ê 叫法,若m̄ 是X總統,就是臭頭á。這個衝擊雖然細,i ê 影響相當久長。Tòa 無jōa 久以後,mā 開始看出美國並m̄ 是我所想ê 人權平等ê 天堂,m̄-koh 對烏人ê 同情iáu-koh 一直lóng 是留tī意識形態hit 個階層,一直到搬來New York tòa 以後,chiah有親身去體會in 受--著-ê 欺負。
逐遍駛車載阿青、阿傑去Bronx 動物園lóng tùi Central Park 上南pêng hia oat 入去有名ê Fifth Ave.(第五街),沿公園ǹg 北駛去Bronx區。Central Park北pêng 是有惡名ê 烏人貧民區Harlem。坐tī 車內,沿路看外口ê 街景,駛過第80 街以後,我就會愈看愈氣。開始hit 段lóng 是大商店,路邊ê pùn-sò籠無滿,塗kha 無紙,愈ǹg 北駛,籠á 愈滿,塗kha 開始有紙,籠á 下kha ê 紙愈來愈chōe 。New York市政府若oan-na無派清潔人員去清大商店區、有錢人區ê pùn-sò 籠,籠á kha ê 紙是m̄是oan-na會堆kah 1 大堆?
Beh 送阿青去Montessori學校tio̍h-ài 駛1 段2 pêng lóng 烏人tòa ê 街路。Kôaⁿ 天落雪,車駛到hit 段街tio̍h-ài 特別注意,因為hit 段街路ê 雪無人去清。目chiu 看,心內不平,m̄-koh m̄敢氣,車內有細漢gín-á,專心駛車khah 要緊。逐遍tú 著東方人(包括台灣人在內)無經過頭殼想,習慣性tè 白人批評烏人天性pīn-tōaⁿ、lah-sap,我就會提出這2 個我觀察--著ê 現象講hō͘ in 聽。
美國ê 社會,「白人」、「非白人」、「烏人」1 層1 層分kah 真清楚(當然有例外)。我真佩服民權運動領袖,美國ê 烏人博士牧師Martin Luther King(『金恩』),i 反對美國參入去越戰,i mā 無贊成烏人ê 民權運動用「Black Power」(烏色力量)做口號。I 認為所有ê 散赤人無分皮膚ê 色彩,應該聯合--起-來,爭取in ê 民權(註1)。Lán 所有愛台灣ê 人,無分原住民、Hō-ló 人、客人iah 是tè 蔣介石來ê 新移民,mā tio̍h-ài 聯合--起-來,互相平等對待,保護lán 共同ê 生存空間,防止台灣hō͘ hit-kóa kan-taⁿ 顧滿足私人野心kap 利益ê 人(無分原住民、客人、 Hō-ló 人iah 戰後新移民),chiū 台灣出賣hō͘ 中國。
自財hit 個時chūn 是台獨聯盟總部ê 執行祕書,in 開會ê 題目若是我會ēng-leh 知--ê,kā阿青、阿傑送去睏以後,我手提做hō͘阿青ê 衫(iah 是別項家事),ná 聽討論ná thīⁿ。 有時á gún ê 客廳會變做做布旗á ê 工廠,做衫車á chhia--出-來-ê m̄是gín-á 衫,是遊行用ê 布旗á,布頂貼--ê m̄是ke-kui-á、花、鳥iah 是貓á kap 狗á,換做是kap 台灣獨立有關係ê 漢字kap 拉丁字母。
1969年為著beh 去Williamsburg替故鄉台灣來ê 少年野球隊(『少棒隊』)加油,我thàu 暝做“TEAM OF TAIWAN, NOT REP OF CHINA”(台灣隊,m̄是中華民國隊)hit 支長橫布旗,為著beh 減chió 風.吹--來ê 時加eh 旗頂ê 壓力,thang khah 好攑,做好了後thiau工koh tī 幾個部位策略性ê ka 幾nā 個大大ê khang 。Hit 遍因為阿傑iáu 真細漢,我留tī 厝--nih,無tè 去tàu攑布條旗á,無參與著hit 場「台灣」保衛戰。
1971年 台灣少年野球隊(『少棒隊』)koh 遠征Williamsburg,hit 時阿傑就beh 3 歲--lò͘,會得拜託A雪姐--á 照顧,我就有去參加,為台灣野球少年軍kap「台灣空軍」(註2 )加油。
厝--nih 有細漢gín-á tio̍h-ài chhōe 出1 個bōe 去hō͘ gín-á 受負面影響ê 方式參加獨立運動。參加遊行kap 其他無適合chhōa gín-á 去ê 政治活動ê 時,幾個á ma-ma 就輪流集中照顧gín-á,hō͘ 其他ê ma-ma 會得放心去為運動出力(註3)。另外1 個khah 好參與ê 活動是暗時ê 讀冊會。自財有tī 厝--nih ê 暗時,chhòng hō͘ gín-á 去睏了後,自財會得tòa 厝--nih 做i ê tāi-chì,我就會得走--ah。Gún 除了讀有關台灣ê 書,像George Kerr ê 《Formsa Betrayed》(被出賣ê 台灣)以外,mā讀其他民族建國ê 奮鬥史,1 個做報告,逐家討論。因為個性kap gín-á iáu 細漢ê 關係,我一直lóng 無行tī 上前線。
註1:可惜,1968年4月初4,金牧師去美國南部Memphis城關心以烏人清潔工人做主體ê 罷工,tī hia hông 開chhèng thâi--死。
註2:台獨聯盟租飛機,機尾拖1 個大標語:「台灣獨立萬歲」,tī球場頂頭se̍h。當場ê 國民黨駐外人員lóng gāng--去,有人罵講『台獨竟然有空軍!真他媽的!』(陳銘城:「海外台獨運動四十年」,154頁)
註3:我beh tī chia 向1-kóa tiām-tiām teh 做後勤ê 盟員太太(『無名英雌』)致上大ê 敬意。Tī 無親無chiâⁿ ê 外國,in chiū kui 家ê 擔taⁿ--起-來,hō͘ in ê 翁婿會得放心kā 上班趁生活費以外ê 時間、精神奉獻hō͘台獨運動,mā hō͘ 其他ê 太太會得出面抗爭。
【Iáu 未煞,chiah-koh 繼續】
說明:本文2001.08.15刊佇《台文BONG報》雜誌第59期,台灣人寫真專欄;Hit時ê《台文BONG報》羅馬字採用傳統白話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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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‧人間‧晴美:黃晴美紀念文集
作者:黃文雄、鄭自才、黃晴美等
編者:廖宜恩、陳豐惠
ISBN:9789578018426
出版日期:2018.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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