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想四二四事件 kap gún tau(『我們家』) ê 故事 (第 3 pha)

作者:黃晴美

3分鐘 é-káu ê 衝擊

申請著獎學金,意外受著pa-pa、ma-ma kap阿兄ê 贊成kap 鼓勵出國。因為事先並無準備,突然間有bōe 算leh chōe ê tāi-chì ài tī短期內處理好;kap 學校連絡,chhē資料,初步了解Pittsburgh 這個城市,美國這個國家、社會,申請護照、簽證,考TOEFL,lúi 機票錢,kap阿公、阿媽1-kóa 親chiâⁿ告別等等,koh 有做衫á 褲……。
Ma-ma 煩惱我人chiah-ni̍h細漢,去hit 個『巨人國』一定買bōe 著適當ê 衫thang 穿。I chhōa 我去布店阿姨hia péng 時裝雜誌、揀衫形、買布、量寸尺、剪裁;我tàu chhia、tàu thīⁿ。做好試穿ê 時,感覺ká-ná teh 時裝表演,真心適。Ma-ma chiū我出國以後可能tú--著ê 場合lóng 去想--著,做好ê 衫1 類 1 堆,排1 排tī地板,ma-ma ê 朋友來,看--著笑講:「Bōe-su teh 辦嫁妝--leh!」。












Chiah-ni̍h chōe tāi-chì 積tī短短1個暑假內面發生,尤其是其中大部分lóng 是這世人第1 遍tú--著-ê。Kui 個人ká-ná hō͘人lia̍h leh se̍h-lin-long,lóng bōe 赴去想、去感覺,一直到chhē著飛機頂ê 座位,安全帶縛好,tùi 細個玻璃窗á 看--出-去,想beh tī 1 大堆leh ia̍t 手ê人群中chhē出pa-pa、ma-ma kap 兄弟小妹,chiah hiông-hiông 醒--起-來,心肝頭疼1 下。我這chōa 路hiah-ni̍h遠,旅費hiah-ni̍h貴,m̄知siáⁿ-mih 時chūn chiah 會得koh 看著in ,也 chiah想著ma-ma 這3 個月是用siáⁿ-mih 款ê 心情leh 趕做hit 箱衫hō͘--我;想beh走tńg去kā ma-ma mo͘h--leh,可惜已經bōe 赴--ah,目屎bōe停,直直流--落-來。
飛機飛kôan--去,第1 遍tùi 天頂看台灣島,hiah-ni̍h súi ê 島,透過目屎看,sió-khóa 霧霧,ká-ná 圖中ê 仙境。我kám 真正beh 離開這個所在?Tī飛機頂哭jōa 久已經bōe 記--得-lò͘。M̄-koh iáu 會記得tī Pittsburgh大學ê 第1 學期,尤其是tú 開始hit-chām,teh 看冊ê 時chūn,tiāⁿ-tiāⁿ看無幾頁,紙頂面ê字就會hiông-hiông 消失--去,換做gún tau 1家伙á 生活中ê 某1 個鏡頭。
雖然tī師大英語中心讀4年英語,上課lóng 用英語,教師群內面mā 有幾nā 位是美國人,ka-kī認為英語聽、講ê 能力算bōe bái,無想到去到美國tī學校內聽課iáu 無siáⁿ問題,m̄-koh 課外,尤其是校外,kap 人接觸,有時á 會kui 句lóng 聽無。有1 遍,我請1 個人kā i tú-chiah 講--過ê hit 2 字慢慢á koh 講--1-遍,chiah 聽出i 講--ê 原來是1 句真簡單ê 話。I chiū前1 字ê 最後1 音(準做子音)kap 續--落-去hit 字ê頭1 音(準做母音)連起來講,就án-ni 幾個短字連做1 個長字。聽bat 以後ka-kī大聲笑--出-來。這個語言現象tī英語中心有讀過,也有聽過幾個á 例句,m̄-koh 可能因為hit 幾個美國老師tī台灣tòa 久--lò͘,koh 遷就學生聽英語ê 能力,自然就kā講話ê 速度放慢--去,發音也講khah 清楚。Gún 無機會tī實在ê 生活中去練習聽kap 講,讀--著ê hit-kóa 智識tī需要ê 時soah bōe-hiáu 用。
開始hit 月日,我kap 2 個「外省」cha-bó͘ gín-á 做伙稅厝,kui 日lóng 講華語。以後搬入去學生宿舍kap 2 個美國女學生tòa ,就lóng 講英語。Kap 台灣厝--nih ê 人連絡,無錢thang khà 電話,寫phoe tńg--去mā是用華語想,用華語寫,tòa tī台灣ê 時用ê 40% 台語就án-ni tùi 我ê 生活中消失--去,一直到去參加新留學生歡迎會hit 暗。
歡迎會tī 1 個老資格留學生ê 厝--nih 舉行。我到.以後kap逐家sāng款用華語交談。Tī beh 去灶kha ê 路--nih tú 著1 對tú-chiah 到ê 翁bó͘,主人替gún 紹介了後,in 開嘴用台語kap 我講話。我聽有in 問ê 簡單問題,我ê 回答mā 清清楚楚tī頭殼內,我嘴開--起-來,想beh 用台語回答ê 時,hit-kóa 話nah 會soah kê-tiâu--leh,講bōe出--來,ká-ná é-káu-á。實際上可能kan-taⁿ chhiân 3 秒鐘就chhē 出hit-kóa 台語字來,感覺上ká-ná 有3分鐘hiah-ni̍h 久。Hit 暗,我就thiau-kang 去chhē會講台語ê 人講話,雖然講話中tiāⁿ-tiāⁿ摻1-kóa 華語。
照我hit 暗所受著「竟然講bōe 出ka-kī ê 母語」這個衝擊來看,自財khà 電話來邀請ê 時,短短1、2 句是講華語。Hit 暗ê 『長談』應該是台語為主、用台語講bōe 出--來ê 時,chiah 摻英語kap 華語。自財(台南人,加我3 歲)ê 台語比我好chiok chōe。Kap i 來往,我ê 台語m̄-nā tiāⁿ-tiāⁿ用ê 40%真緊就koh 走tò-tńg--來,因為歹習慣無leh 講ê hit 40% mā 慢慢á 直直tńg--來。參加台獨運動以後,逐家見面、開會lóng 講台語,「收復失土(台語)」ê 速度變koh-khah 緊,可惜真chōe 學術性ê 語詞因為當初是用華語學--ê,beh 學用台語講,進度khah 慢,大部分ê 台語諺語mā iáu 停tī看bat、bōe-hiáu 講ê 程度,寫phoe、寫文章iáu 是繼續用華語文。
【Iáu 未煞,chiah-koh 繼續】
說明:本文2001.07.15刊佇《台文BONG報》雜誌第59期,台灣人寫真專欄;Hit時ê《台文BONG報》羅馬字採用白話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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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‧人間‧晴美:黃晴美紀念文集
作者:黃文雄、鄭自才、黃晴美等
編者:廖宜恩、陳豐惠
ISBN:9789578018426
出版日期:2018.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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