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奇ê囡仔仙(二十二)

作者:張家榮


鐵牛無想著羅漢獅ē走來會社揣--伊,驚一下面仔白死殺,真緊張ê款,起大舌講:「無--lah!漢獅……你先tńg--去,翻頭我……tsiah kā你講。」


「龜跤趖--出-來--ah,竟然beh koh瞞--我!」羅漢獅面腔lua̍h--落-來,兩粒拳頭拇tēnn kah kiōng-beh出汁,氣phut-phut án-ne講。


「代誌m̄是你所想--ê án-ne,你mài tshóng-pōng,我是姑不終tsiah……」王鐵牛緊張kah la̍k-la̍k-tshuah。就tī tsit个時tsūn,三本太郎tsit个無人性ê鱸鰻差役,一看著羅漢獅隨pìnn面,跤手mé-lia̍h kah,武士刀pue̍h--出-來就按羅漢獅刣--過-去。「ばかやろう!你tsit个行m̄知路ê tshenn-mê獅,受死!」


佳哉,真正不止仔佳哉,羅漢獅目色好,危險跳走刣無著,若無,tsit聲tuì頷仔頸刣--落定著無命!Thuî--ê是,伊明知三本太郎beh kā刣koh m̄緊làng港,顛倒m̄知死活,頭殼削尖尖,sáng勢kah bē輸工夫偌厲害,拳頭拇tēnn--leh就向三本太郎ê ē-hâi tsing--去。結果m̄-nā tsing無著,suah去hōo對方掠--起-來。Suà--落,hainnh!真正是話若beh講透機,目屎就pué bē離。因為,羅漢獅m̄-nā去hông修理kah金sih-sih,koh去hōo三本太郎剁斷四肢手tsíng頭仔,倒手kan-na賰一肢大頭拇tiâu--leh niā-niā,血sai-sai有夠驚--人!


「Hngh!你tsit个豬狗精牲,好膽你就一刀hōo我死,若無,我絕對kap你拚輸贏。」羅漢獅呸一下喙瀾,面仔橫橫án-ne jiáng。


「ばかやろう!你tsit个惡徒,わたしbeh摃斷你ê喙齒。」三本太郎武士刀khuà leh肩胛頭,受氣kah心狂火to̍h,心肝掠坦橫,拍算beh kā凌遲到死為止。


就án-ne,可憐ê羅漢獅,hōo一二十个日本警察hē性命蹧躂了,規身軀全傷,死死昏昏--去……。


厭氣--ê是,tshāi tī現場ê王鐵牛,竟然目睭金金看伊tī hia hông凌遲,而且koh據在in將死體tìm tī iap-thiap ê所在。雖然,鐵牛後--來有替家己解sueh,講當時烏大海kap幾若个督工kā掠tiâu-tiâu,致使伊無才調施展跤手kā救。而且,烏大海kā威脅,叫伊恬恬bē-tàng倚--過-去,若無,liam-mi隨tshuā人去掠張金虎。所致,伊是一屑仔khuì力lóng無,m̄是無情義刁故意--ê。不而過,tsia--ê lóng是鐵牛家己ê講法,m̄管代誌ê實情是按怎,lóng已經siunn慢--ah,因為伊做「日本走狗」已經tsiânn做事實,解sueh mā無路用。


好佳哉,城隍爺有靈siànn保庇,若無,羅漢獅是穩死--ê。


「阿娘uê!Tsia kám是陰曹地府?」羅漢獅mā m̄知家己昏--去偌久,目睭一thí開隨緊kheh--落,驚一下險仔破膽,身軀勼--起-來kánn-ná蝦仔--leh。


趣味--ê是,伊目睭拄kheh--落-去無三秒,頭殼就隨食五筋kê,害伊驚一下面仔青sún-sún,大大下哀一聲,心內鬱卒kah,「參做鬼to bē快活,實在有夠衰!」


「大gōng獅,你真正是目睭皮無漿ám,hiâu kha-tshng去惹日本人創啥?」


「夭壽--ooh!大兄你thài ē tī tsia?是m̄是鐵牛hit箍pùn-sò出賣--你,害你kap我仝款死tī日本人ê手下?」羅漢獅聽一下tshuah一tiô,,認出he是大兄張金虎ê聲音,趕緊thí開目睭。


「呸呸呸!你kā我看khah清楚--leh,我是人m̄是鬼!」張金虎面仔pìnn-pìnn-pìnn,一副真受氣ê款。


羅漢獅露出giâu疑ê表情,kā張金虎ê手牽leh講:「大兄,現場kan-na你看--起-來khah成人niā-niā,其他--ê kám是人?」


「Ai-iō!」張金虎聽一下氣phut-phut,五筋kê隨大力kā khà--落-去,目睭gîn惡惡kā講:「你mài拖leh烏白練,tsia--ê lóng是番仔寮ê原住民朋友,m̄免大驚小怪。」


「若án-ne,我石獅m̄就無死?是講,tsit-má是幾點--ah,烏天暗地,sì-kè白茫茫koh起bông罩霧,害我叫是陰曹地府--leh;尤其是邊--a tsia-ê原住民朋友,逐家lóng生做烏趖趖,頭毛sàm-sàm-sàm,而且面仔lóng畫kah花pa-li-niau,有夠驚--人!」羅漢獅猶原sa無寮仔門,kā張金虎ê手giú--leh直直問。


「Tsit-má已經是半暝兩點外,深山林內罩bông是正常--ê。Tsia,是山猴in兜ê雞寮,你已經昏死兩工--looh,若m̄是tsia-ê好兄弟無暝無日kā你照顧,我看,你tsit隻tshenn-mê獅早就去蘇州賣鴨卵--ah!無禮無貌,liam-mi緊kā會失禮sueh多謝。」張金虎án-ne講。


「多謝各位ê救命之恩!」羅漢獅歹勢kah頭lê-lê。


「是講in ê面thài ē lóng畫kah花pa-li-niau?」羅漢獅細細聲問。


張金虎tuì後擴kā pa--落,罵講:「Hiah好玄創啥?人he是用針tshiah--ê,m̄是用畫--ê。」


羅漢獅頭tàm--leh tàm--leh,心內千萬ê疑問,sa無張金虎是按怎知影伊出代誌。


原來,hit日下晡兩點外,張金虎tī一欉樟樹跤leh睏ê時,忽然間夢見一个老大人,面仔烏lu-lu,喙鬚不止仔長,穿插mā tsiânn奇怪,雄雄tuì伊講:「獅有難,虎緊救!」當時,張金虎sa無是啥意思,心內iáu感覺老大人有淡薄仔面熟,tsiah想beh開喙kā問,無想著老大人phu̍t--一-下隨無--去。


張金虎驚一下精神--起-來,頭殼內清楚ê夢境,致使伊了解代誌無單純,而且伊知影hām伊講話ê人可能是siáng--looh。就án-ne,伊連tùn-tenn to無,隨招白猴kap萊巴兩兄弟,速速趕去王家庄救人。無想--著,in人未入庄,就tī大橋邊發現羅漢獅倒tī路--裡,規身軀血sai-sai,據在胡蠅蠓仔khè食伊ê肉、suh伊ê血,bē輸死人仝款。


「大兄,hit个老大人到底是siáng?」羅漢獅感覺代誌tsiânn khiau-khi,聽kah兩蕊目睭直直直。


「你臆看māi?」張金虎微微仔笑。


「大兄你趕緊講,我sa臆無--lah!」石獅án-ne講。


「哈哈哈!」張金虎大笑三聲,suà--落激一副嚴肅ê面講:「伊,日審人,夜審鬼,我若無臆m̄-tio̍h,hit位老大人就是城隍爺!」


石獅一聽著城隍爺三字,雙跤隨跪--落-去,大聲huah:「城隍爺!我tsit-tsūn賰六肢tsíng頭仔,hām廢人有啥mih差別,為啥mi̍h beh救--我?為啥mi̍h--leh?」


張金虎無想著石獅反應hiah大,心肝內感覺真m̄是滋味,目屎kâm--leh強忍--落-來,安慰石獅講:「人活--leh就是福氣,m̄管是鐵牛iah是你,lóng是受著我ê牽連,是大兄害你變án-ne--ê,我……」張金虎講到tsia,目屎忍bē tiâu輾--落-來。


「大兄,你mài án-ne,tse一切lóng是我siunn tshóng-pōng造成--ê,kap你無tī代。Beh怪,ài怪二兄,因為伊背骨做走狗!」石獅氣kah咬牙切齒。


張金虎目屎拭拭--leh,向石獅講:「是m̄是走狗我心內有數,我相信鐵牛有伊ê苦衷,伊bē害--lán。」


不而過,tsia-ê話石獅根本聽bē落--去,tī伊ê心內,伊對鐵牛只有怨恨!


後--來,張金虎hām石獅tsit兩个兄弟,為著beh閃避日本人ê追捕,就tī番仔寮蹛--落-來,而且一蹛就是十年。


山頂ê生活不止仔自在,in兩个mā學人褪theh無穿衫,身軀曝kah烏lu-lu,bē輸原住民。值得歡喜--ê是,石獅tī番仔寮結著好姻緣,娶著suí某。伊是白猴ê小妹,名叫做白萊妹,人生做油水仔油水,m̄-nā乖巧無性地,koh gâu煮食,兩人結婚無偌久,萊妹就替石獅生一个查某囝。心適--ê是,石獅講查某囝suí kah親像一蕊花,就kā號名「花蕊」,逐家lóng講伊是『老王賣瓜,自賣自誇』。話講倒tńg--來,花蕊確實有影suí koh古錐,面模仔烏甜仔烏甜,好笑神koh gâu sai-nai,逐家lóng真kah意--伊。


Hōo人喉tīnn目屎流--ê是,花蕊tsit个囡仔短命,三歲就來破病過身--ah。Suà--落-來,囡仔ê老母萊妹,因為查某囝ê死痛苦想bē開,選擇吊tau來死。當時,石獅不止仔凝心鬱卒,每日tsiú tī悲傷ê墓埔,哭kah目屎pué bē離。一直到1945年二戰煞,石獅tsiah hām張金虎tńg去王家庄。Tsit-tsūn ê張金虎改名張水來,石獅人稱六tsáinn--ê。


第十一章:Am-poo-tsê


故事講到tsia,忽然間雷公sih-nah,透風落雨,天地phih-pheh叫,六tsáinn--ê驚一下面仔白死殺,tiô起來大huah「阿娘uê!」


Tsit个時tsūn,自底坐tī椅liâu聽古ê火柱--ā suah雄雄無--去,m̄-koh,有聽著伊講話ê聲,「叔--à,你m̄免驚,恬恬聽我講一个故事hōo你聽。」


Hiàng時,城隍廟ê樹林內有一隻am-poo-tsê,tsit隻am-poo-tsê ê khang-khuè就是替城隍爺顧門。無想--著,有一日伊tī樹頂睏--去,無細膩uì kuân-lòng-sòng ê樹頂跋--落-來,摔kah規身軀傷,tī草埔趖--leh趖--leh。伊心內leh想,tsit聲若hōo giâ-kang tsit寡歹mih仔蟲食--去就死--ah!佳哉,伊tn̄g著一位菩薩心ê人,kā伊khioh起來囥tī城隍廟內,tsit个人就是信徒張火旺。所致,為著beh報恩ê am-poo-tsê向城隍爺稟報,求城隍爺將伊化做人身,hōo伊來報答張火旺ê救命恩情。


「火柱--ā你tī佗?你講tsit个故事siunn hàm古,kám是真--ê?」六tsáinn--ê聽kah跤手la̍k-la̍k-tshuah。


「我就是hit隻am-poo-tsê,時間到--ah,我beh tńg去城隍爺ê身邊--looh。」


火柱話一講煞,六tsáinn--ê規个人gāng--去,喙仔開開hām一句話to講bē出--來。因為伊ê面前有一隻拳頭拇大ê am-poo-tsê,兩粒目睭掠伊金金siòng--一-睏,suà--落-來飛向空中,ná飛ná kuân,「六tsáinn叔--à,再會!」



(煞)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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