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和先(sian)寫台文

作者:石牧民

(作者是台灣師範大學、靜宜大學台文系兼任助理教授 )

頂期專欄講著日常口語kap文學語言ê精差。具體來講,也就是「喙講台灣話」kap「手寫台語文」中ng iáu有濟濟mê角。無影講口語變做文字記號就tsiânn做文學。事實上,20世紀半中開始,研究者愈來愈發覺口語kap文字雖bóng有對應,對應kah bā-bā ê款,卻是完全無仝ê系統。準做無講全然無交tshap,mā無親像lán掠準--ê完全有對同án-ne。若beh講kah tsiok簡單,tsiânn做文字ê文學語言kap日常口語中間,上無,mā隔一个「寫hōo suí-khuì」ê文學手段。

在lán台語現代文學史來講,源起頭就有一篇kài重要ê作品,ē-tàng提來思想tsit个問題。He就是lán賴和先ê台語作品,〈富戶人的歷史〉tsit篇短篇小說。

賴和tsit篇用台語寫ê作品真特殊。伊寫了無發表tī報紙iah是雜誌。既然完成tsua̋nn囥--leh。到1990年代,lán siàu念ê成大林瑞明教授leh整理賴和文稿ê時tsūn tsiah來發現,隨刊tī 1991年頭一期《台灣文學》雜誌。Iáu一項特殊,是賴和tsit篇小說量其約tī 1930年代來創作。Hit个時期,拄仔好是黃石輝hit篇〈怎樣不提倡鄉土文學?〉引起文藝界逐个人辯論台灣話文ê期間。Lán看著賴和先行動力有夠強。人lóng leh sio諍台語kám ē-tàng提來寫作文學是--m̄?我就來寫hōo lín看māi!可惜無發表。致到逐个人m̄知影,tī台灣人拄仔leh質問「Lán thài ē無用台語來寫文學?」Tng當時,台語文就kiōng-beh tsiânn--ah。賴和先tsit篇〈富戶人的歷史〉kap今仔日《台文通訊BONG報》透lām羅馬字、漢字ê文章來比phīng,kan-na兩項無仝:賴和先無用羅馬字,賴和先用漢字需要借字、借音(kap歌仔冊ê步數beh sio仝),伊iáu無lán標準化ê漢字。Án-ne niā-niā。Kám無tsiok厲害?

〈富戶人的歷史〉tsit篇台語小說,故事tsiânn單純。Leh講兩个扛轎--ê,扛一位好額少爺;路上liam-mi三人開講,liam-mi好額少爺恬恬聽扛轎--ê議論世情世事。全篇小說大面lóng是對話,若無,就是坐轎ê好額少爺家己ê心聲。小說內底,lán khah看bē著一般小說ē出現ê描寫。Ē-sái講,〈富戶人的歷史〉tsit篇小說「形式」mā不止仔心適。

一篇大面lóng是對話ê台語小說,lán ē-tàng用兩種角度來看:第一,是按怎用全全對話tsit款tsiah特殊ê形式來寫小說?第二,全全對話達成啥mih文學效果?

頭一个角度(問題),論真是客觀條件ê限制。也就是講,台語iáu m̄ bat hōo人提來寫做書面ê文字--lah。拍算有人ē講:hit-tsūn to有歌仔冊leh出版,he kám m̄是書面?若在「形式」來看,歌仔冊kap〈富戶人的歷史〉仝款,lóng leh表記「話」。而且,歌仔冊內底書面ê台語,iáu-koh有古典文字ê氣味:大面七字一句,tse m̄ to tsiok成古典詩?Tse就是要緊ê tsáng頭;賴和ê時代,書面文字大面是古典漢文。就是tsit个因端,hōo賴和先beh用現代文學(小說)來反動古典ê書面文字。總--是,he是用khah接近口語ê華文leh反動古典ê華文,而且有《三國演義》、《西遊記》hia-ê口語白話小說做參考。Hit-tsūn,台語ê文學語言iáu未出現,致到賴和先用「話」來寫台語小說。

第二个角度,to用「話」來寫--ah,寫了kám有suí-khuì?有őo。〈富戶人的歷史〉內底,濟濟扛轎「巷仔內」ê話。Kan-na huah一聲「大」,意思是正uat;「小」,就倒uat。「大無地」是正爿路有空,「小掛角」是注意倒爿樹枝iah是厝角。「帶溜」是路ē滑……。賴和先tsit篇小說,是活跳跳leh表現艱苦人、作穡人ê形象。而且,坐轎好額少爺聽--著ê話,lóng是對tng當時社會問題真精準ê批判。Ē-sái講,角色是扛轎--ê,實際上是賴和先leh講話。Mā m̄是凊彩講,是對伊四圍環境有思考,koh再kā設計做小說內底ê話。

賴和先〈富戶人的歷史〉雖bóng是一篇大面lóng「話」ê小說(文),總--是,拄好ǹg lán顯明,日常ê話kap文學ê語言中間,隔一个賴和先neh。



#文學káng「台」  專欄,本文使用教育部推薦漢字kap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。
#台文通訊BONG報 329期,2021年8月出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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