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刀(一)

作者:杜信龍

●玫瑰ê贖罪


建銘喙仔笑笑,tī麻藥發作進前khà hōo淑雅,電話無人接,建銘kan-tann留落來一句「願tsit枝手術刀ē-sái斬斷一切,一切我所犯ê過錯,我是罪人,請你原諒--我,我欠--你--ê,後世人tsiah來還」,就掛斷--ah。

Hit支利劍劍ê手術刀有白siak-siak ê刀喙siòng準準uì伊ê手腕hia liô--落-去,血隨噴--出-來。伊uān-nā欣賞uān-nā發現伊ê血原來mā是燒--ê,suah想無家己是按怎hiah無情、殘忍。親像伊自頭到尾伊是唯一ê罪人。Tī手術房開刀hiah濟年,伊第一擺感覺手術房原來是hiah冷。伊ê意識沓沓仔回tńg過去伊kap Mona做伙溫存時ê夢境,Mona完全無抵抗伊ê橫霸,顛倒是用乞討ê目神求--伊,兩人ê肉體sann-kap,做伙抵抗外來kí-kí-tu̍h-tu̍h ê話屎。Mona leh kap伊ia̍t手,hit个笑容親像伊故鄉白河ê蓮花hōo伊心情無掛礙,in之間ê情愛憑信m̄ bat斷--過。雄雄伊聽見淑雅ê聲,háu kah tsiânn淒慘「你thài ē án-ne來對待--我?你kám有良心?」,手術刀刀肉現出淑雅白死殺ê面腔,死絕ê眼神,一下仔m̄甘ê模樣,一下仔喙角激翹翹leh奸笑,親像leh欣賞伊ê尾路。

冷氣風口sǹg-sǹg叫,總--是,愛情ê火爐猶原無法度來消滅。死亡ê khuì絲早就tī手術房bih tī壁角隨時leh kā討命。手術房是建銘ê地盤,死神討厭--伊,siáng知伊家己揣死,死神凡勢mā感覺驚惶,bē赴來準備,suah hōo伊ke幾若分鐘去回顧過去ê罪孽,koh上思念、上掛意ê人kap事,是m̄是koh有啥mih iáu未完成--ê?總--是,伊家己beh揣死--ê!就算是逼--著--ah,mā是家己做得來--ê,無啥好怨嘆--ê。自殺就ē-sái解決一切?He是逃避!建銘伊家己mā知,不過tsiânn實無步--ah。為何無法度堅持愛情?愛情koh是啥mi̍h?為啥mi̍h愛情kap親情m̄是仝一條理路?人活tī世間有影ài有真大ê勇氣,若無,就ài真自私,tsiah活ē落--去。讀hiah濟冊,出社會hiah濟冬伊tsín tsiah了解所有ê智識kap理性lóng是am-khàm家己心內深底ê lah-sap niâ,是一種妝thānn ê藝術。

「若有理路,就bē選擇絕路--ah」家己suah對家己問tsit款問題感覺愛笑。伊ê血tī塗跤直直湠,親像伊送hōo淑雅999蕊ê玫瑰花hiah-nī仔紅,淑雅歡喜kah。伊mā bat送hōo Mona過,tsit件代對淑雅來講是一種ê侮辱,下賤查埔人phānn tshit仔ê招數。總--是,人lóng躲閃bē過熱情ê火紅,啥mih仁義道德燒kah tsiânn做火hu。Hit種紅koh hōo伊想起淑雅teh生in第一胎時大出血ê情境,囡仔有平安,淑雅suah險無命,hit時伊有影真m̄甘淑雅,講beh好好仔對待伊一世人。Hit種紅koh hōo伊想起Mona ê喙唇紅hám-hám ê胭脂,親像吸石吸伊ê神魂,伊無才調控制,mā想起hit kái Mona穿khőng-pú-lè-sà(compress)衫運動ê時好身材ê模樣。Hit種紅koh hōo想起結婚hit暝淑雅紅thàng-thàng ê bu-là-jià kap內褲,伊kā淑雅講過伊真kah意hit種火紅ê色水,完全點to̍h伊男性ê hoo-lú-bóng kap男子氣魄。雄雄感覺tī beh死進前,koh幻想tse情慾ê畫面,家己有影是精牲,變態,lah-sap koh thái-ko。死後,伊猶原是一个風流鬼。

建銘當然對淑雅有寡情意kap歹勢,畢竟伊kap Mona偷來暗去已經有一站仔--ah,而且淑雅ê腹肚內koh有--ah,koh-khah害--ê,Mona mā有--ah。囡仔bē-sái無老爸,伊beh如何做?A-him講查埔人lóng是「喙唸經,手摸奶」,我想有影我mā無答案,別人ê家仔伙代別人無才調評論。不過,我想建銘的確bat想過好好仔kap淑雅共度一生,án-ne Mona--leh?雙跤踏雙船,伊mā是bē-sái反背放sak任何一个。Siáng知Mona哪ē來冤屈死,伊bē-sái koh錯誤--落-去。Koh再傷害淑雅,只好家己來贖罪。冤屈?Mài問我是按怎知,請hōo我一點仔私人保留ê空間,我kan-tann ē-sái kā你講Mona是我上好ê朋友。事實是按怎我感覺已經無重要,就hōo悲劇結束就好,tse lóng是世間ê考驗,選擇kap因果。愛情、情愛我實在無法度解破。

●看著鬼


A-him趕夜班拄到病院停車場,車tū好niâ,目睭前一个影,穿醫生衫,舌仔吐吐,面仔白死殺,目神ná烏空beh吸人ê神魂,A-him驚kah若é-káu,無法度tshan叫huah-hiu,he thài是人?是鬼,絕對是!規身ná hông hē咒雙跤無法徙動,全身直直tsùn,起畏寒。時間無張持結霜,空氣摻lām麻藥仝款,tse一切hiah-nī真koh hiah-nī虛幻茫茫。

「葉小姐,你也有看--見--ooh?」A-him到守衛仔福伯--à hia,話suah吐bē出--來,人ná tio̍h猴講話大舌,福伯bē輸bat看--見ê款,看A-him驚kah m̄-tsiânn人想beh笑,應kah tsiânn自然。

「Hit號hit號……koh來--ah!死m̄知tńg,我看kah lóng無感覺--ah。伊對生了khah suí ê查某囡仔上有意見,我tse老查埔伊mā無看tī眼內,ai-iō,可憐--ooh,怨氣hiah重,何mí苦--leh!」

「Hit个是急診室ê陳醫生--lah,頂頂個月吊tāu死--ê,夭壽--ooh,腹肚內koh一个,hiau-hīng--ooh,hiah想bē開!」

「陳醫生,就是開刀房hit个……。」

A-him聽kah起大聲háu,拜託福伯--à tshuā伊去樓頂上班,無,ài khà電話hōo伊長(tiúnn)--ê,是m̄是ē-sái請假,beh叫我來kā接。後--來,我連suà載A-him上下班,koh刁意故se̍h過hit个停車場, 一箍siâu mā無,檢采我八字重,mā可能伊知我是基督ê子民,tsiah放我煞。不而過,hit位停車口號碼1314,我若駛--過lóng有一種tsiok奇妙ê感覺。我目睭無人講ê hit種邪目,看thàng陰陽間,以電子電機科學ê觀點,hia定著有tsiok強ê電力磁力空間。我無再深想tsit款背後可能ê理學解sueh。自來我tī大學電磁學m̄ bat考有入格--過,是我去拜託老師,老師知我愛寫詩,叫我寫一首拄siàu——詩名我koh ē記--得:〈愛--著khah慘死〉——tsiah勉強hōo我60分--ê。話khiú siunn遠,在來我對神鬼無啥信táu。若是有,mā無要緊,橫直我也無做啥傷天害理ê代,bē來揣我tsiah tio̍h。若看--見,lán就笑笑say hello就好。

內底女主角我後--來tsiah知是Mona,我是看新聞koh google tsiah知--ê。自從結婚了後我就m̄ bat kap伊見過面--ah,阮ê戀情tsiânn短,無啥好thang講--ê。伊哪ē去kap有婦之夫leh交往--leh?Koh kā代誌舞kah án-ne,腹肚koh有身!我suah感覺真艱苦。我無表現出來hông發現,過去有緣鬥陣,總是有寡感情tī--leh。我無kā A-him講我bat Mona,我想,tse已經是過去--ah,保留寡私人空間是一種權力。是講,我逐táu載A-him去上班ê時suah希望伊ē-tàng出現hōo我看--一-下。是講,我mā是hōo伊bat傷心--過ê查埔人,伊應當mā無願意koh再看見我。直到有一工,我tsiah tī夢中看見伊……只是伊無講話,kan-tann tìm頭bē輸leh kap我sio辭。



(後期繼續)


#Saⁿ-kap讀小說 專欄,本文使用教育部推薦漢字kap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
台文通訊BONG報330期,2021年9月出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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